厨房里。
周云翼听到响动。
他身子一颤,菜刀停在了半空,眼底化不开的痛苦凝成了泪雾。
旋即。
他眼神一冷,继续剁肉。
不能悲伤。
小桃解脱了,他还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从被马奎发现那一刻起,周云翼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今晚,该是时候了。
待饺子煮出了锅。
他把饺子摆在桌上,备好了腊八醋和蒜头。
「小桃,吃饺子了。」
周云翼走到门口,看着悬在门框上的妻子,眼泪终是夺眶而出。
……
津海站,行动队办公室。
李涯挑眉冷眼看着面前的齐大福:
「大福。
「你是津海本地人。
「当年站长安排我从津海走的时候,你帮过我。
「咱们是朋友。
「我这人念旧情,所以这次把你留下来了。」
齐大福连忙点头哈腰:「谢谢李队长,你是不知道跟着马奎那蠢货,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要不是您我就打包滚蛋了。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你放心,您以后指哪打哪,我齐大福要皱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
「你知道就好,说说马奎的事吧。」李涯道。
「马奎就是蠢。
「他去调查站长和穆连城的事,还说站长透露情报给军调主任邓铭。
「最后被红票左蓝设计,陆桥山抓了现行。
「又被秦双城爆出了背叛军统一事,连毛局长都不敢保他。
「但你要说他是峨眉峰,我打死也不信。」
齐大福皱眉摇头道。
「愚蠢的马奎。
「站长和穆连城那点事算什幺?
「现在哪个地方站长不敲点汉奸油水。
「钱财只要在党国内部打转,就没啥大问题。
「至于他向邓铭透露消息,那就更不可能了。
「站长当初是从红票叛过来投奔的戴老板,对红票那边的规矩很了解。
「就算红票再如日中天,他宁可去湾岛、海外也绝不可能回去。」
李涯对这位老师还是比较了解的。
「那就是余则成、陆桥山、或者洪智有。
「站里肯定至少有一个红票。
「要不商券会所和戴老板的情报,不可能泄露。
「当然,我更倾向余则成。
「刘科长、马奎,每个查他的人都死了。
「而且,他还跟同情红票的商人雍建秋来往甚密。」
齐大福歪着圆球般的大脑袋道。
「嗯。
「这些话,不要再对外人说了。
「我不希望你出事,明白吗?」李涯道。
「谢谢李队长,我保证守口如瓶。」齐大福点头道。
「刘科长是怎幺死的?」李涯又问。
「据说是跟中统有勾连。
「老五审过他。
「应该知道些内情,据说刘科长被站长私下放了,出去喝闷酒喝大了,跟流民发生争执被打死了。」
齐大福道。
「马老五,我知道了,你去吧。」李涯门牙轻咬吸了口气,点着头道。
「好的,李队长。」
齐大福恭敬弯腰退了下去。
李涯简单收拾了情绪,两手插兜晃到了站长室。
见吴敬中和洪、余二人正在吃水果,他笑了笑道:
「站长,没打扰你们吧。」
「李涯,客气啥。
「快,东南亚的水果,一块过来吃。」吴敬中客气招呼道。
「李队长,您快请坐。」
洪智有和余则成赶紧起身迎了过来。
李涯也不生分,明面上的基本功夫,他还是有的。
往那一坐,给大伙儿说说延城开荒、吃土的苦事,还挺有趣。
待吃的差不多了。
洪智有给三人分发了温热毛巾净面擦手。
「洪秘书,待会把那些水果都分一分。
「尤其是李队长要多拿点。
「他在那边日子苦,缺乏营养,多吃点水果好。」
吴敬中擦完手,拍了拍李涯的肩膀,很是器重道。
「谢谢老师。」李涯学着洪智有,跟着喊道。
吴敬中愣了愣,旋即感怀大笑:「好,好。
「咱们津海站又成了临澧班。
「当年我教情报学,在行动班、电讯班两头赶。
「那会儿你们一个个还瘦溜屁崽子。
「如今一眨眼,个个成国之栋梁了。
「我心甚慰啊。」
「都是老师栽培的好,要不哪有我们今天。
「老同学,你说是吧。」李涯笑道。
「是,是,没有老师的提携,咱们哪能在这吃香喝辣。」余则成亦是笑道。
「我很好奇啊。
「洪老弟是中美班的,怎幺也叫上老师了?」李涯扬眉看向洪智有。
「能者为师。
「我在特训班时,用的情报学教材就是站长编写的。
「叫一声老师,不是理所当然吗?」
洪智有当着李涯的面,毫不掩饰谄媚之态。
「嗯,这幺说倒也是。」李涯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的锋芒。
说着话,他瞟了吴敬中一眼。
吴敬中会意,背着手笑道:
「二位,吃饱喝足干工作,都忙去吧。」
「是!」
二人很识趣的走了出去。
李涯站在门口,见二人下了楼梯,这才关上门警惕道:
「站长,我已经控制了周云翼。
「并且破译了红票电台的呼叫码本。
「我打算今晚假冒红票电台呼叫余则成,说北方一号派董先生前来建立联络站,恢复地下交通工作。
「如果这个董救过余则成。
「董的资历本身又很老。
「一个熟人、老资格过来主持复杂的重建工作,完全符合现在津海地下的特情需要。
「余则成如果真是红票,很难不上钩。」
吴敬中摇了摇头:「难说,余则成是很谨慎的。」
「呼叫他的代码呢?」
「峨眉峰!」李涯道。
「峨眉峰是马奎。
「我亲自审理,毛局长亲批的,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