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道兄,你这小弟子————倒是颇有意思。”文士笑道,“刚刚突破炼形明照,元神尚显孱弱,不值一提。
却能对元神之力操控得如此精细入微,以波动共振之法,寻隙破开“障海”————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不为虚无所惑,且有巧思。
仅半炷香,便能走出道兄这手“迷障”,不简单呐。”
凌霄真人也已暂时将心神从棋局中抽出,转头看向齐云。
他的目光平和,却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落在齐云身上。
齐云立刻感觉到,一股浩瀚而精微的神念扫过自己周身,从皮肉筋骨,到经脉脏腑,再到泥丸宫中那被层层伪装的紫府灵台,无一遗漏。
这探查细致而迅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齐云心中古井无波,阳神核心稳坐灵台深处,所有气息、波动、因果线,皆为玄枵。
片刻后,神念如潮水般退去。
凌霄真人眼中原本的淡漠,化开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讶异,随即转为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赏。
他显然排除了“藉助外物强行突破”的可能,将齐云此刻的表现,归功于其自身在突破关口时的蜕变。
齐云适时地“表现”出被师尊目光扫过的紧张与惶恐。
他脸色“更白了几分”,额头“渗出”更多细汗,气息也显得有些紊乱。
他快步上前三步,在棋桌丈许外停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弟子玄枵,拜见师尊!拜见前辈!”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姿态谦卑而恭顺。
凌霄真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重新将目光落在齐云身上,这一次,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
这位弟子,似乎与记忆中的模样,有了些不同。
记忆里的玄枵,因出身门第不高、天赋中平,又靠着舅舅关系入门,身上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与自卑,眼神躲闪,气质怯懦,如暗处苔藓,不见光色。
凌霄对此并无恶感,却也绝无喜爱,只当其是一枚因人情而不得不收下的“闲棋冷子”,随手置于边角,任其自生自灭。
然而此刻眼前的玄枵,虽容貌未变,衣衫依旧,但挺直的身躯、平稳的气息、以及那双虽低垂却不再闪躲、反而透出几分沉静的眼睛————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那股萦绕多年的阴翳之气,竟似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蜕变后的从容,虽尚显稚嫩,却隐隐有了几分“气象初开”的意味。
如同蒙尘的顽石,被流水磨去了糙粝的外壳,露出了内里温润的玉质。
凌霄真人心中微动,开口问道:“你何时突破的炼形明照之境?”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