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眼中的清明与锐利已然褪去,重新恢复了玄枵本人特有的阴鸷、冷漠,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不甘。
对于方才发生的一切,他毫无所觉。
“此番竟只收获一道弈气————回归后还要扣除四成————”玄枵低声喃喃,语气满是肉痛,“但愿所剩之数,足够我冲破蜕浊,踏入炼形吧!”
他摇摇头,驱散杂念,快步走到树下,徒手挖掘,很快取出了那油布包裹的黑白令牌。
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之上。
鲜血迅速渗入,令牌白色半边亮起柔和稳定的光芒。
墨渊长老那苍老低沉、仿佛跨越遥远时空的声音,自令牌中传出。
“玄枵,是否要结束试炼?”
玄枵恭敬躬身:“回禀墨长老,弟子已完成砺棋试炼,请求回归棋府。”
“流程无误。归来吧。”
话音刚落,令牌白芒暴涨,无数细密符文流转而出,将玄枵全身包裹。
光芒剧烈一闪,玄枵连同令牌瞬间消失,只留下原地一个浅浅的焦黑土坑,以及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涟漪。
几乎在同一时刻,古棋台上的齐云本体,猛然感受到周遭空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却直达规则层面的震动。
他睁开法眼,环顾四周。
夜色下的古弈县,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长街短巷,青瓦白墙,小桥流水————一切景象依旧,但其中“人”的气息,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消散。
并非消失,而是如同褪色的水墨画,那些行走的居民、交谈的棋友、嬉闹的孩童,他们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化为虚无。
店铺中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市井人声如潮水退去,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整座古城,竟变得空无一人!
唯有建筑、街道、河道依旧,在月光下投出寂寥的影子,仿佛一场盛大戏剧落幕,演员散场,只留下空旷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