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处境,玄妙而凶险。他身处这“棋盘”之内,受其规则约束,却又因洞悉本质而具备了超脱其上的“视野”。
这与那隐匿于幕后,推动因果,或许连他此番“误入”都在其算计之中的存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跨越了维度的对峙。
这不正似一场对弈么?
他以自身为子,落入这名为“古弈秘境”的棋盘,对手,是那神秘的棋府,是那可能存在的、更深邃的布局者。
赌注,是这满城苍茫浩瀚、足以助他阳神大成的弈气,更是他自己的道途与性命!
念及此处,齐云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起一抹近乎炽烈的光芒,那是对未知挑战的兴奋,是对自身道心的极致自信。
若真有那么一位乃至一群“棋手”,在时空的彼岸落子,以天地为秤,以众生为弈,那么————
“若真有人在暗中牵动因果,引我至此,邀我入局————”他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冷冽与洒脱的弧度,声音虽轻,却带着金石般的铮鸣,“以这古弈县千年积淀的苍茫弈气为注,那贫道便应了此局!倒要看看,在这纵横十九道的玄妙之间,究竟是谁,能棋高一着,笑到最后!”
心念既定,如利剑出鞘,再无半分迟疑。
齐云身形微动,宛若融入夜色的一缕轻烟,下一刻,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玄所居的客栈客房之内。
房内烛火摇曳,映得玄枵脸色晦明不定。
他并未如寻常胜者般志得意满,反而独坐棋盘前,手捧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用力,几平要将薄瓷杯壁捏碎。
“东林陈景然,果然名不虚传————”他低声喃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与疲惫,“若非师尊赐下的乱神箓”关键时刻扰其灵光,令其算路迟滞一瞬,此番落败的,恐怕就是我了。”
他放下茶杯,用力揉着刺痛的眉心,“西山李慕白,棋力也不可小觑,观今日之局,怕也需动用乱神箓”方能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