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了殿宇最深处,那座高高在上的神台。
神台之上,那尊由他凝聚、塑造的神像,静静盘坐。
然而,与以往相比,这尊神像的气韵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形貌依旧模糊,笼罩在一层混沌玄光之中,难以窥见真容。
但那种「存在感」,却变得无比沉重、无比深厚。
神像周身自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威压,这威压并非刻意针对,而是如同山岳耸立、大海无垠,是自身位格与力量的天然彰显。
即便是齐云,作为这内景地的主人,作为神像的塑造者,在面对它时,紫府阳神竟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深处的敬畏感油然而生,仿佛在面对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化身,不容丝毫冒犯与亵渎。
这种感觉,与他面对那西方主教引动的「至高意志」时有些类似,却又更加内敛、更加本质,与他自身的道途血脉相连。
齐云久久凝视着这尊日益「生动」的神像,以及神台底座那八个仿佛由道则直接镌刻而成、亘古不变的篆文。
「神像自塑,因果自承」。
过往,他对这八字真言的理解清晰而直接,「神像自塑」,意指这内景神像需由他自身之道基、意志与法脉香火共同塑造,如同打造一具专属于他的、镇压内景的道基分身。
「因果自承」,则意味着神像与他休戚与共,神像若受损,他之本源亦会遭受重创。
这理解看似并无不妥。
但此刻,感受着神像那令他自身都心生崇敬与压迫的威严,一个全新的、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识海。
「神像自塑,因果自承」————或许,之前的理解,过于割裂了?
这八字真言,是否本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神像自塑」,指的自然是自己这个内景地主人,亲手塑造神像的过程。
这「自塑」,包含了道基的投入,也包含了意志的贯注,更包含了汇聚而来的北帝法脉香火愿力的熔铸。
而「因果自承」————承接因果的主体,真的还是「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