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阳端起茶杯推到他面前,看着范国伟这副老实巴交又谨小慎微的模样,微笑着打开了话匣子:
“国伟哥,别这么拘束,今天叫你上来没别的事,就是咱们私底下随便聊聊。这大半年来,每次郭书记临时起意要改稿子、要加急出调研提纲,我因为分身乏术,前前后后抓了你好几次壮丁,让你跟着熬了好几个通宵加班写文章。怎么样,心里头没生我的气、在背后骂我周扒皮吧?”
听到这话,范国伟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连连摆手解释说:
“哎呀!蒋处长,您这话说的,借我十个胆子我怎么可能生您的气啊!整个办公厅几十号文字秘书,个个都盯着一号楼呢,您遇到急活儿能想到我、点名让我写,那是瞧得起我的业务能力,是给我天大的锻炼机会啊!我范国伟心里头感谢蒋处长您的栽培都来不及,哪儿敢有半点怨言!”
蒋阳笑着压了压手示意他坐稳,目光在他那件略显陈旧的夹克领口上扫过,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轻声问道:
“那个……咱们今天关起门来啊,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我就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自从当年李副书记调去外省之后,这三四年时间里,你在秘书二处,日子过得不是很舒服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针,轻轻巧巧却无比精准地刺中了范国伟内心深处隐藏了整整四年的隐痛!
范国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眶微微一热。
能舒服吗?
前任领导一走,没来得及给他安排去处,二处的正处长是个出了名的势利眼,生怕他这个前领导的秘书抢了风头。
这四年里,脏活累活熬夜的活儿全推给他干,可一旦到了年底评优、立功受奖或者提拔正处的机会,却连边都不让他沾!
处里那些有背景的年轻科员甚至都敢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拿他当反面教材。
这四年,他每天活得像个透明人,憋屈到了骨子里!
可是,多年的官场磋磨早就教会了范国伟什么叫隐忍和藏拙。
短暂的失神之后,范国伟迅速低下头,挤出一丝憨厚而认命的苦笑,连忙摆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