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依依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医生说,身体坐到以没事,就是惊吓过度,容易失眠,不敢闭眼睛,一闭眼就身子发抖。”
“嗯!我看看。”
路北方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听见脚步声,路思霁缓缓转过头。
看见是父亲的那一刻,她僵直的身子猛地一颤。方才空洞麻木的眼神里,才慢慢浮起一点活气。之前强撑着憋住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她没有大声哭嚎,鼻尖先红了,眼泪一串一串,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爸……”
一声轻唤,细弱得像风中快要折断的草。
路北方快步走到床边,慢慢弯下腰。
在平日里,在会场上,路北方是高高在上的大省长,永远沉稳克制,喜怒不形于色,可这一刻,所有在众人面前硬撑起来的冷静铠甲,轰然卸下。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轻轻抚了抚女儿冰凉的脸颊。
“爸爸来了。” 路北方的嗓音微微发哑,尽量放得温和:“没事了,思霁!爸来了,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我知道!”路思霁再也克制不住,往前一扑,埋进他怀里,两只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压抑的啜泣闷闷地透出来。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
路北方一只手稳稳环住女儿单薄的后背,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缓慢地拍着她的脊背。他胸膛绷得很紧,喉头阵阵发紧,酸涩堵在胸口。
他是一省之长,面对诸多难题,他都不曾退让半分。可在自己受惊的女儿面前,他却心软了,感到疼痛了。
“是爸爸不好。” 路北方轻抚着她的背,低声说:“爸爸得罪了一些人,才让你受这么大委屈!”
当下,路北方并没有回避缘由,也不用轻飘飘的话哄她,毕竟,路思霁已经长大了,懂得很多事。
“爸,我不怪你!”
路思霁稍稍抬起头,泪眼朦胧望着他。
“好,不怪爸爸就好。”
路北方摸了摸路思霁的头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心疼,也有一丝欣慰。他推行改革,一路荆棘,无数质疑、阻挠,甚至这样丧心病狂的暗箭,可女儿小小年纪,心里还分得清是非对错。
段依依静静坐在一侧,看着父女俩相拥这一幕,悄悄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
……
而在此时,针对郝天豪和他手下那马仔的审讯,正在彻夜进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