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现在起,我们只盯三件事:位置、人质、时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厅里每个人心头都悬着一块巨石。
晚上八点整,技侦研判工位传来一阵急促的汇报。
“厅长!捕捉到人质手表信号!”
“快说,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一民警站起来,快步冲到大屏跟前,手里攥着刚刚打印完成的研判纸页:“路思霁佩戴的学生手机,虽然未能打通电话,但系华为表,能测心率,要上传数据等,未被摘除,设备除心率计步之外,自带间歇式定位上报。刚刚抓取到一组断续回传的坐标,落点城西万佛山丘陵地带,粗定位覆盖范围十二平方公里。”
“十二平方公里的山地丘陵,沟壑纵横,散落大小水塘、废弃厂房,想要人工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能不能压缩定位圈?”周亦雄眉头紧锁。
“基站交叉比对正在运算,乐观估计十分钟,可以收缩到三平方公里以内。”
“把所有基站回传数据全部导入,剔除信号衍射带来的虚点!”
周亦雄俯身,目光死死钉在大屏上那片代表万佛山丘陵的墨绿色等高线地图,“不要保守预估,把所有有效碎片全部拼接,不计算力损耗,压缩定位圈!”
随着周亦雄的吩咐,技侦工位上数名技术员十指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飞速滚动,红色的信号点不断跳动,一部分虚标坐标被逐一剔除。
大厅里只剩下键盘噼啪敲击声、对讲机断断续续的呼号,没有人敢高声喘气,每个人肩膀都绷得紧绷绷。
刑侦总队副队长李宝林上前半步,低声请示:“厅长,要不要先调派地面特警分队向万佛山方向机动?直升机同步升空,在空中盘旋待命,就算定位还没有完全收窄,先把外围封控圈扎起来,防止嫌犯劫持人质驾车逃窜。”
周亦雄几乎没有迟疑:“调!立刻!两架警用直升机马上起飞,不要等精准坐标,按照十二平方公里最大边界划定巡航空域。特警支队三十一人突击小队全副武装,乘车向城西方向急行军。记住,外围封控优先,所有通往山区的岔路、乡道,全部布卡,只许进,不许出,把这片山死死箍住。但是没有我的指令,不许贸然进山搜捕。定位不准就贸然突进,一旦打草惊蛇,刺激到穷途末路的歹徒,人质就是首当其冲的牺牲品。”
“明白!” 李宝林拿起手持对讲,迅速把一道道指令向下传达。
指挥大厅的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脚步声沉稳厚重。
路北方来了。
他一身深色西装,衣襟微微有些褶皱,一路上的奔波让他不复平日在会场之上从容持重的模样。不过,在此时,路北方的脸上看不到歇斯底里的暴怒,可周身弥散出来那股沉凝的气场,让大厅内嘈杂的声响都下意识低了半截。冯大春,卫刚跟在身后半步,手里拎着公文包,神情高度紧张。
周亦雄闻声猛地转过身,快步迎上前。
“路省长。”
路北方摆了摆手,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巨大的拼接监控大屏之前,目光牢牢落在那片万佛山的地形图上。
“现在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很平,可熟悉他的人能够听出来,那平静外壳之下压抑着翻涌的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