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晚风凛冽,裹挟湖水潮湿的寒气,岸边游人已经寥寥无几。
石板步道上传来缓慢的脚步声,白柳脸上饭后闲谈的松弛一点点敛去,神色愈发凝重,目光望向幽暗湖面道。
“北方哥,我告诉你一件事,就是姓吴的,我们已经实施第一次暗杀行动。”白柳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即便知道身边的李昆瑜是自己人,她也未点名是何人,是何事?
但是,路北方却能听懂!
“你们已经行动了?”白柳的这句话,倒如同一块寒冰,骤然砸落,路北方浑身一凛,方才稍稍放松的神经,瞬间绷至极限,他眉头紧锁道:“那?得手了?”
“没有!!”白柳轻轻摇头,继续低声叙述:“我们在一次活动中,采取远程伏击战术,只是子弹击中墙体后,那姓吴的,受惊侥幸逃生,仅受一点皮外伤!!”
虽然没有取得成效,不过,路北方还是宽慰白柳道:“也行!不取他性命,对他进行敲山震虎,让这个吃里扒外的人明白,这份仇,我们记下来就成!”
路灯落在白柳的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她语气带上一丝几分调侃:“哈哈,不取他性命就成?哈哈,以前我总觉得你行事果决狠厉,今天倒是从你口中听到近乎慈悲的说法!!”
路北方低低一笑,呼出的白雾在寒夜里转瞬消散:“谈不上什么慈悲。说归说,于私,我何尝不希望这号叛徒得到应有的结局。可我不能拿前线执行任务人员的性命去赌。我也知道,每一个远赴境外执行任务的人,背后都有一家人在等他平安回去。”
“我的好大哥,这点您大可放心了。”白柳神色重新归于沉静:“此次行动,是上级定下来的调子,方案周全得很!而且,上面也说了,要不计成本,盯着他,随时杀掉他!!”
听完白柳这番话,路北方拳头攥紧,咬牙道:“好!那就让他不得安生!”
边走边聊,说完了这事。
白柳又道:“北方哥,我此番专程赶来河阳,除了看你,其实手上还有一桩分量极重的线索,要你帮着协助调查!”
“什么事?”
“就是高铁专利遭人向外兜售泄密之事。”
路北方眉毛猛地向上扬起,眼神里写满意外:“竟还有这种事?”
白柳微微颔首,夜色下目光锐利如刀,压低声音娓娓道来。
“想必您平日里被省内繁杂政务占去大量精力,对此情报了解不多。当前,我们复兴号动车组,已属于国际顶尖科技。我们科研团队在直面温差、高寒、风沙等极端复杂运营环境中,完成大批量本土化技术突破。据我所知,当一套核心技术标准,相关专利就超过三万件。而且咱们河阳湖阳市,是国内高铁产业高度集聚的重镇,在整个轨道交通行业名声响亮!自然,这份成就,也就落入境外利益集团窥探算计的视野。”
她稍作停顿,再道:
“就在年前,我方参与巴西高铁项目竞标,结果对方中标。在拿到对手提交的技术方案。我方技术专家比对之后大为震惊,对方方案之中大量核心架构、参数逻辑,和我们复兴号技术体系高度重合,不少关键设计几乎照抄照搬。”
听到此处,路北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呼吸不由得一沉,脱口而出:“难道是企业内部人员向外泄露核心技术?”
“现在还不能贸然下定论,不能直接把板子全部打在企业头上。”白柳轻轻摇头,言语十分审慎:“泄密链条远比想象中错综复杂。专利申报流程、政府专利受理部门、受让审核机构,每一个环节都有经手人员。除此之外,大批参与项目评审、技术论证的行业专家,频繁参与境外学术交流。当然,企业内部人员有可能泄密;机关公职人员有可能失密;更有一部分专家,被境外势力以金钱、海外学术荣誉拉拢腐蚀,向外输送情报。口子众多,任意一处防线失守,就会造成专利外流。目前,情报部门仅证实大批核心技术文档通过多条隐秘渠道流向海外,但真正的泄密源头,还没有锁定具体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