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谛眼中的幽绿火焰猛地跳跃了一下,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归藏面前。
浓郁的尸臭味扑面而来,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魔气,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归藏却分毫未躲,依旧面带含笑,从容道:“弟子这几年,已将整个寂渊寺翻了个遍,却始终未找到方丈苦厄的丝毫踪迹。
寺内无论几位古佛,还是十大尊者,弟子都不敢全然信任。所以迫不得已,只能找师叔帮忙。”苦谛定定地看着他,幽绿的火焰在眼眶中明灭不定,嘴里依旧嗫嚅着:“佛珠……不可……离寺。”话音落,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座残破的禅院,眼中的绿火竟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紧接着,他身后猛地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佛陀法相。
那法相身形巍峨,却通体漆黑,唯有眉心一点金色,周身魔气翻涌,与佛门的庄严慈悲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诡异的威压。
看着这一幕,归藏轻轻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随着法相的双手飞快结印,
面前那座半坍塌的殿宇,竟像是时光倒流一般,缓缓发生变化。
断裂的木梁重新拚接,残破的石墙缓缓愈合,爬满藤蔓的墙壁褪去斑驳,露出当年光洁的青石。不过片刻工夫,一座古朴庄严的禅院,便重新出现在眼前。
只是院中依旧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让一切都显得有些朦胧。
苦谛迈步朝着禅院走去,周身的魔气缓缓收敛了几分。
归藏紧随其后,踏入了禅院之中。
院内的布置简单而古朴。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禅房,房门虚掩,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蒲团与木鱼。
院子西侧,有一口古井,井口覆着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静心”二字。
东侧则种着一株早已枯死的银杏树,树干斑驳,却依旧倔强地挺立着。
空气中没有了尸臭味,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檀香,只是那檀香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所有的景物,都像是蒙着一层薄纱,带着几分朦胧感,仿佛是记忆中的景象,触不可及,却又无比清晰“师叔,这就是你之前的住所吗?”归藏看着这一切,轻声开口道。
苦谛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循着记忆里的路径,径直朝着禅房走去。
他枯槁的手指搭上虚掩的木门,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扉缓缓敞开。
禅房内的布置简单规整,处处透着清净禅意,不见半分岁月斑驳。
正对房门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崭新的墨笔佛偈,字迹遒劲有力。
而在下方则供着一尊半尺高的玉雕佛像,佛像莹润通透,佛光内敛。
佛前的青铜香炉中正燃着三炷清香,袅袅青烟盘旋而上,散发出醇厚的檀香味,萦绕鼻尖。靠墙摆着一张铺着素色锦垫的木床,床边是一张光洁的楠木桌,桌上放着一只纹理细腻的木鱼,旁边整齐码着几卷佛经。
除此之外,角落里的博古架上,还摆着几尊小巧的佛塔摆件,处处都透着有人常住的鲜活气息。苦谛迈步走到佛像前,缓缓仰头,幽绿的火焰映着玉雕佛像慈悲的面容,眼眶中竟似有复杂的情绪翻涌。
归藏站在门口,看着他对着佛像出神,心中的疑惑更甚。
就在这时,苦谛突然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只木鱼上。
他迟疑了片刻,干枯的手指缓缓伸过去,将木鱼拿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将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戒刀放在桌上,双手捧着木鱼,嘴里开始念起含糊不清的经文。那经文晦涩拗口,连归藏这般精通佛门典籍的人,都听不出半分章法,只觉得字句间透着一股苍凉与执念。
下一刻,异变陡生。
桌上的戒刀突然微微震颤起来,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刀身寸寸收缩,光芒流转间,竞化作了半颗龙眼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表面刻满细密的佛纹,隐隐透着一丝魔气。
与此同时,苦谛手中的木鱼也发出嗡鸣,表面浮现出与黑珠对应的白纹。
“哢嚓”一声轻响,木鱼竟从中裂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另一半乳白色珠子。
这半颗珠子佛光莹莹,与黑色珠子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