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心念一动,便是落定了此物。
幽冥铠下,可隐匿气息,无视寻常四境手段。但弊端也极其明显,如奇物般不能认主,且催动之时,气血负担极大。
以他如今体魄,若真动用幽冥铠,只怕至多只能支撑小半时辰。
不过,以他如今体魄恢复能力,当中若有间隔,也足以恢复过来。
可以算作是一道能频频动用的底牌。
幽冥铠状态下,他的综合战力,应该是要高出一到两筹。
“还真没骗我?”
陈平安看着城中信号印记,想不到那青年道人,还真不是随口胡诌,当真是在西荒城内,等他联络。
“好!非常好。”
陈平安神色沉静,不明情绪。
此前之事,虽有他期待默认,但对方如此坑害,引来这等强敌,他终究还是要好好算一个账。
事实上,若非看在那对方事后转回,送上的裂空符箓的面子上,以他的脾性,只怕不是什么算账那么简单了。
他修行至今,可从来没有说过,他是一个什么信守仁义道德的君子。
仁义道德,是做出来的,从来不是守出来的。
我之本心,既是安处!
时近西荒和会,西荒城内,各部部族之人,也已踏入城中。
时不时地便能看到一些颇具地域特色的武道修行者。不过,这些年下来,王朝宣慰抚镇,西荒之地主流文化,也渐渐向王朝靠拢。
不少特色服饰,文化节日,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改进和优化。
一如这些西荒修行者,整体举止,行事作风,也与主流修行者更为靠拢。
只有一些极个别的古板修行者,才会墨守昔年西荒传统,呈现出不一样的特质。
作为临近西荒的商贸大城,西荒城内也时不时地会有西荒本土修行者,这等场面,城内一些常居之人,早已见惯不怪。
整体情形,倒也如常。
倒是陈平安多关注了两眼,而后越过数条街巷,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便是这了。”
陈平安抬头望了一眼面前极具西荒特色的石楼,迈步走了进去。
此次出行,他以巍峨巨汉,形象遮掩,所为的,便是来见一见着四境道人。
……
在通报了此前约定的信息名号后,陈平安便被这座高档石楼内的修行者,带到了一处临街的雅间。
一入内,便看到了那年轻俊逸的青年道人。
“道友,别来无恙啊。”
道人与此前别无二致,气度清逸,极是出彩。
身上的那件道袍,不知是处理干净的,还是换了一件,没了那焦黑之色,看着倒多了几分飘逸俊洒,缥缈云尘的味道。
不得不说,确实是好卖相。
这等气质,便是不曾有丝毫修为,往那一坐,天然便是一个高人隐士的料。
风谷隐居士,有点意思。
“道友倒是好算计。”
陈平安神情不虞,巍峨粗犷。
“一手祸水东引,是让道友玩明白了。”
闻言,青年道人拱手的姿势,僵了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道友何出此言,可是小道何处得罪了道友?”
“是要某家说个明白吗?”
陈平安神情逼视,虎目如炬。
“道友稍安勿躁,有话好说,先坐下再说。”
青年道人赔着笑,亲手为陈平安引开了席位。
“听说,此地的佳肴,极富西荒特色,尤其是这道……
道友可以尝尝。”
青年道人言语热情,讨好道。
此般情形,显然是知晓,陈平安所来何事。
事实上,若他不曾知晓,他也不会特意留下联络方式。
此前之事,虽为形势所迫,但终究……
是他不讲道义,有愧在先。
好在……
青年道人热情布菜之际,不动声色地感应着身前之人的气息。
体魄刚劲,气血炽热,神魂气象,不见丝毫萎靡。
显然一应状态,未曾有损。
这倒是让道人松了一口气。
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应该是他玄机秘术牵引,布置的沙兽起了作用。
那疯婆娘未曾真的找上对方。
不然,便不会是这等情况了。
那疯婆娘,赤金焰下,可不是那么好讲道理的。
即便知晓,是他刻意误导,闹了个乌龙,不曾伤他性命,但恼怒之下,只怕也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对方。
如今
青年道人再度抬眼,悉心地为了对方倒了一杯灵酒。
心中不由地放松下来。
只是,他还正以为如此,脑补着场景画面。
陈平安化身的巍峨巨汉,落座之后,不曾看他倒下的灵酒,直接开门见山,开始了此行问责。
“西荒神山圣地,道友倒真是好本事啊。盗取精魄大丹不提,连圣地至宝,都敢窃取。
这般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道友既有这般本事,何不敢作敢当,要牵扯到某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