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了!”
陈平安心中发沉。
若是只堪堪看破了伪装倒也罢了,若是以此看出了他的真容,那……
此事遗祸无穷!
若真如此,那……
在这一瞬间,他当真是灭口的心思都有了。
女修发色深栗,那不算美艳,但极具特色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窥探洞悉的神情。
“你还有何狡辩?”
她以天心牵引,神魂感官辐射四周,掌控全场。
每一处的细微,情绪波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而刚刚,对方那一闪而过的杀心,虽是遮掩完美,但显然都落在她的感应之中。“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一道道金红火焰,仿若凤凰翎羽,自女修身后灼烧燃起。一圈圈的火焰光环,将周遭空间,尽皆隔绝。
“道友真误会了。某家此前中途遭遇一人,当时……”陈平安化身的巍峨巨汉,于那圈圈金红火焰中,催发气血,绽放出体魄灵光,抵御着那恐怖威压。
对方的气息之盛,为他生平仅见。即便是以此般场景,他也想和平应对,而不是贸然相战。
只是,他的解释还未曾说完,便被对方截然打断。
“好!
你既说非是本殿要找之人,那可敢以真面目示人?
你若放开神魂,让本殿搜魂感应,那本殿便信你这套说辞!”
那赤金法袍下,女修素手掐诀,虽是遮掩得当,但显然未曾瞒过陈平安的注目感应。
显然,对方可能之前吃过类似的亏,在开战之前,做足封禁手段,意欲隔绝战场。
见此情形,陈平安叹息一声,知晓今日之事,只怕是没办法善了了。
不管是以真面目示人,还是放开神魂,任人搜魂感应,这都触及到了他的安危底线。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这都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既然如此……
那今日,唯有一战。
“既然道友,一意为难,那某家,今日便就领教道友高招了。”
陈平安撑开手臂,巍峨身躯,仿若山岳,嵬背巍巍,遮天蔽日。
恐怖的气血体魄下,连带着那金红火焰都稍稍淡化了几分。
若说此前之事,默许应下,亦或是遭人算计,承接因果。
此等之事,都与现在无关。
后悔不后悔,等后面再说,而现在,在确定除了一战外,没有其他后路的陈平安,此刻想着的,皆是如何将面前那金红火焰晕染,体态冷傲高贵的女修,从那如凤凰翎羽的虚影灵光中打出来。
西荒之地,四境女修,金红火焰,凤凰翎羽……
无数信息汇总,这一刻,陈平安对面前女修的身份,已经隐隐猜及。
轰隆隆~
陈平安的肉身体魄上,晕染出一道道血气光晕,汹涌如潮的气血,如泵泉般不断涌出。
嗡~
陈平安的身上涂抹上了一层辉光,金光璀璨的血脉金轮,层层浮现。
面对一尊成名已久,屹立在这西荒大地上的鼎盛四境。
陈平安不敢有丝毫保留。
以锻体造诣,开局便是极致而为。
咣!
血脉神异,莽荒霸者!
重重巨力,自血脉深处喷涌而出,他的身形犹如块垒,仿若古老的莽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原始气息和力量。
“四境锻体?”
女修的眼神不变,未曾有旁人看到四境锻体时的难缠和发麻。
此刻的她,心中生出的是一丝诧异疑惑。
此前她追逐的无耻狗贼,极擅身法遁光,可未曾感受到这般体魄。是先前一意遁逃,未曾来得及施展,还是刻意藏拙,准备留待阴她一手?
亦或是说……
女修的眼尾微挑,一圈圈金红火焰,便化作一头头火鸟,盘旋而起。
盘旋之际,仿若有清越鸣声,悬于九天。
心中的那一丝猜测,彻底消弭一空,她心中的那份骄傲,不容她有任何回头。
呼!呼!呼!
焚风铺开,空气都仿佛被灼烧了一般。
那漫天火鸟,犹如天灾般,向着陈平安而来。
“开! ”
陈平安拳影如山,这一刻,不单是以血脉体魄对敌,更是以三分归元对敌手段,用以招架。
嘭!嘭!嘭!
仿若山岳的拳影下,一头头火鸟于半空湮灭。
但那火鸟,前赴后继,如生生不息般,不断向着陈平安奔涌而来。
那清越鸣声,仿若带着拨弄心弦的能力,让人的注意力,一时难以集中。
咣!咣!咣!
陈平安周身的血脉金轮,不断悬浮震荡,化作一道道火光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