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的盛会,带给他的惊喜,显然不止这些。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强者,抵达此次会议地点。
陈平安与符玉馨提前落位,坐在道台下方不显眼的临近长桌,看着不断落下的道光。
“那是华家的家主,号称......”
贺振坐在陈平安的附近,介绍着进来的一尊尊天人大修。
而在这般的氛围下,他的面色一震,便露出郑重之色。
“赤霄盟的人,到了!”
陈平安微微抬眸,看向远处,那如仿若火焰般红火宝舟,御空落下。
“公孙道友!想不到此次代表赤霄盟来的,会是道友。”
“哈哈哈……还未恭喜道友,登关破境,位列四境,与我辈同列啊。”
“见过公孙盟主。”
“……”
在一众寒暄声中,陈平安也见到了那位声名传扬已久的赤霄盟副盟主,公孙止。
这位近来登关破境,登临四境的新晋大天人。
公孙止面色俊朗,身形挺拔如松,披着一身玄色大氅。
他修行赤霄焚天卷,但举手抬足间,却并无丝毫焚天火爆的气象。
站在那仿若一个精通文武的儒将。
“公孙止。”
陈平安眼神平淡,仅以余光感应。
他虽已至四境,但明面身份显露,有些事情,还是要谨慎些为好。
未曾真正领教过同境手段,该是小心的地方,他从不会吝啬。
与之相对的,那便是,该出手时,他也不会有任何地犹豫。
赤霄盟公孙止的到来,仿若一个信号一般,黄沙宗的人,也随之而来。
“黄沙宗,枯沙老怪!”
贺振压下目光,生怕太过注目,引来他的注意。
陈平安持着手中酒杯,如他一般,也并未如何感应。
黄沙宗的枯沙老怪,是一个看着有些瘦高的老头,环绕风沙尘烟。
皮肤暗褐,像是被沙摩砾一般,肩披兽皮,挂着几枚风化的骨片。
腰间悬着一只黄褐沙铃,看着像是一方造型怪异的小塔。
一场大会,启于西荒和谈之前,来的强者层出不穷。
任何一人都是各自地界,绝对的主宰者,影响辐射范围无数。
而在此次盛会之中,如陈平安这般,却是成了可有可无的普通角色。
在这里,唯有四境,方才是各方瞩目的极致核心。
一如西荒城镇抚司,倪如鹏这般,也隐隐差了一些意思。
而在四境之下,各方关注,各有不同。
有如活跃于西荒城内的商会代表,也有于炎荒之地兴盛的宗门。
而在这些当中,却是来了一人,陈平安此前未曾想到的人物。
鸾鸣宗,顶级音律女修,鸾月仙子。
而赤霄盟新晋大天人,公孙止的关注,更是让她变成了场中关注的核心。
“此次和谈,有北境镇抚司主引,西荒圣地介入,想必一切必是顺畅。”
公孙止面容俊朗,举止儒雅,与在场几人共同叙着话。
对于这位赤霄盟的新晋四境,在场几人倒也还算配合。
一如黑潮尊者,与公孙止便似是交谈颇畅。
“早便听闻公孙道友,气运如盛,为赤霄盟未来魁首。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
“黑潮尊者谬赞了。”公孙止态度谦和,风姿如玉:“不过是些许运势,方才有幸踏足此境,何来的气运二字。”“公孙道友客气了。”黑潮尊者那带有虫纹的脸颊上,虽是怪异,但明显带着微笑。
“哼。”
枯沙老怪肩披兽皮,骨片嶙峋,冷哼一声,显得极是不善。
赤霄盟与黄沙宗一向不对付,这黑潮老鬼如此吹捧赤霄盟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此前一役,他黄沙宗钱货两清,可未曾亏待了对方。
倒是这黑潮老鬼,借机加价,实在为人不齿。
“老怪?你如此冷哼,可是见不得公孙道友新晋,意以打压啊?”黑潮尊者冷笑一声,争锋相对,毫不谦让。
枯沙老怪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森森,并未说话。
赤霄盟人在前,他可不想让人看了笑话。
老鬼的心思,真当他不知晓?
还想玩那两方竞争角逐加价的戏码?
可笑!
“枯沙道友,昔日教导,止一日不敢忘。
若非道友,止可未必有今日成就。”
公孙止神情温和,面色带笑,但一双眼睛却是微微眯了起来。
昔日,他未至四境,曾在对方手中,吃过一场大亏。
若非盟内增援及时,只怕当初的他,便要交待在那里了。
“哦?想不到,公孙盟主,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枯沙老怪的眼皮抬了抬,脸色耸搭。
“早知如此,本座昔年,便该再多些恩惠。”
昔年,他不惜以大欺小,开罪赤霄盟,也要置公孙止于死地。
所防的便是今日。
但时过境迁,终是让这公孙小子成了。
这赤霄盟,莫非当真是有如此气运不成?
呼沙沙!
一层层风沙尘烟,自枯沙老怪周身环绕,身后隐隐浮现出一轮枯黄色的沙轮,缓缓旋转,蒙生颠覆之感。
呼轰!
公孙止神色儒雅淡笑,一片无边无际的炽热焰海,似是要蔓延展开。
一柄赤红羽扇,倒悬天际,隐有意境沸腾。
两人气息攀升,针锋相对,搅动着四方空间。
“两位,要事为重!”
咣!
钟元衡犹如沉钟般的声音响起,虚手一压,周遭意境竟是轰然如震,颤鸣不止。
“是啊,盛会在前,莫要伤了和气。”
黑潮老怪阴恻恻的一笑,如枯骨沙哑般的声音也是响起。
“哼!”
枯沙老怪冷哼一声,身后沙轮缓缓止息。
公孙止也是看了他一眼,那如焚天般的炽热焰海,意象也是消散。
一息之间,便仿若经历万千,此般意境干扰,若非在场几人,皆是四境大天人,只怕当中影响难以测度。
公孙止神色如常,俊朗一笑,伸手一展,便是有一玉壶浮现。他自斟自饮,就此享用。
本以为此般情形应是如此持续,但远处绿洲潭山之外,一青鸾玉撵自天际落下。
遁光之际,环绕仙乐。
公孙止眼眸一亮,持杯之手顿于胸前。
“鸾月! ”
枯沙老怪耸搭着眼皮,循着公孙止望去。
黑潮尊者面露隐诧,那印有虫纹的脸颊也是转头看去。
钟元衡,石苍岳,两人虽未转眸,但也不由了多了一分关注。
远处,青鸾玉撵之内,有一霓裳仙子,凤钗轻纱,丝绦环绕,落于绿洲之上。
“鸾鸣女修?”
“萧鸾月。”
“……”
玉台之上,隐隐有议论声响起。
作为声名远扬,名传闻天三十二地界的鸾鸣首修,鸾月仙子,本就是美名在外。
即便于此等场合,都有不小名气。
再加上赤霄盟副盟主,公孙止的新晋,以及此前爱慕纠葛,自是让这份声名,在此场合下发挥到了最大。
此中言辞,场中之人,虽不方便议论,但目光之下,已是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