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卡在喉咙口的问题,还是会被她问了出来。
“传言殿下,此行黑冥,已有道侣属意,扶持相修。此事……
可是外界凭空杜撰,亦或是殿下,有意为之。”
李香君的问题刚刚问出,她的头便是再度磕了下去。
身为奴婢,此事,本不该她相问,无论是立场,还是身份,都是不配。
但失身之事,已成她心头执念。
心中偶念莽刀,更是让她有愧于殿下。
如今若殿下,真有道侣婚配,那她唯有以死谢罪。
如此保全殿下颜面,不负殿下相护。
以殿下心性才情,属意甘为道侣之人,势必是天下一等一的奇伟男子。
如此人物,岂会容许殿下身旁,存在不贞不洁之人?
她若在侧,便是殿下污点,有失殿下颜面。
倘若殿下如今还未道侣属意,她还可自欺欺人,苟颜待在殿下身边,服侍赎罪,直至那一日的到来。
她如站在悬崖边,等待着殿下的最终宣判。
“此事……”
天罗圣女仰起头,看向那云海绝巅,滚滚云层,一双眼眸似是晕染出了一抹绚烂。
“是真的。”
“真的。”
李香君如遭雷击,颓然瘫坐,仿若失神。
天罗圣女未曾回头,但好似看出了她的心念。
“不过……
之前之事,你不必自责。
本殿属意之人,修行道侣,天下英伟男子。”
天罗圣女黑纱遮面,玉润清唇,隐隐有了一丝弧度。
她转过头,一双梦幻紫眸里,似是多了一丝旁日里不会有的情绪。
好似是促狭,又好似是别的意味。
“你失身于莽刀之事,想来他不会计较的。
不必心愧自责。”
“殿下……”
李香君眸光盈盈,眼眶红润,泫然欲泣。
“起来吧。”
天罗圣女眸若星河,空灵梦幻。
“若机会合适,本殿亲自带你见一见,本殿……道侣。”
那空灵清声落下之时,天罗圣女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远处。
只余下李香君,瘫坐跪俯,一如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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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好像确实要更圆一点。”
左馨雨收回了望向夜空的目光,回过头,看向身后刚刚告白不久的师兄。
“师兄刚才说的不错,馨雨也很喜欢。
不过,警雨此来学官,只为修习文道,并不考虑情爱之事。
所以,师兄。”
少女眼尾微挑,带着婴儿肥的脸颜上,浮现出甜美笑容。
“抱歉啦。”
少女如琥珀般的眼眸,水雾蒙蒙地,哪怕是拒绝,都带着几分天然无辜。
站在她身后不远的高大青年,脸色发白,身子有些僵硬,但终究还是勉强露出了一抹微笑。
“是师兄孟浪了。
左师妹,权当方才之事,没有发生便好。”
“谢谢师兄。”
左馨雨裙衫天水碧青,内衬浅黄淡粉,青丝细软如墨。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少女皮肤白皙,透着精致的贵气,说完也不管高大青年如何回应,便是轻抬脚步,离开了这里。
高大青年站在原地,眼神失落不甘,神情变幻不明。
直至远处有声音响起。
“大师兄,怎得在此。
左师妹呢?”
青年脸上恢复温雅笑容:“左师妹有事先回去了,你们来这里,文会已经散了?”
“没啊。
方才郁师弟提议,明日的纳新会,能不能放权到下面一级。
尤其是下面的一些学社,像明经阁,致世社这种。
就不必我等亲自参与了。
大师兄觉得呢?”
“你们决定好了便好。”
高大青年神情温和,神态自然地聊了几句,然后便离开了这里。
“奇怪,大师兄,平日里不是一向最关注这些事情吗?
这次怎的?”
“傻啊,之前是因为左师妹,现在左师妹都不是新生了,大师兄还关注什么啊?”
“也是,你看我这脑袋。
最近批文社转正,成员提级都傻了。
还有什么,普通的外围小社的成员转正,都交到我这了。像那个什么叫柳清的,听说还兄长还是谁,是当代潜龙榜上的天骄,托了几层关系,托到丰师弟那了。”
“是这样啊。
事务繁杂,锤炼心性啊。
师弟,好生享受吧。”
“! ! !”
“对了,听说左师妹准备拜师了。你说她,后面会拜哪位夫子门下啊。”
“我猜应该是岑夫子。”“岑夫子?不,我觉得应该是水月夫子。
水月夫子,喜欢左师妹,已经是学宫闻名的了。
水月夫子那暴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旁人想抢,只怕……”
“师弟,学官之内,造谣夫子,可是重罪。谁说水月夫子脾气爆的?”
“咳咳,这不是私下讨论嘛。”
“左师妹啊。
还记得我当初新入学官那会,拜了学阁的一位先生,便已经是惊为天人了。没曾想……这人比人,气死人啊。”
“怎么?你嫉妒左师妹?”
“嫉妒?我可不敢!
只是感叹罢了。
寻常学子,能得助教情分,已经算是机缘一桩。拜入教谕门下,可称为同代翘楚。
入学阁拜下先生,那可为璀璨之姿。
至于夫子……
旁人想都不敢肖想。
更何况如左师妹这般,接触的都是入了学官镇学的掌殿夫子。”
“左师妹的文道才情,肉眼可见。这份差距,早已脱离了层级,让人连嫉妒都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