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幻梦之约消失之前,便是这样。
陈平安心念一起,不由一个激灵,一把拉过了天罗圣女的手。
“你干嘛?”
天罗圣女猝不及防,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动上了手。
“帮你揉揉。”
陈平安神情霸道,不容拒绝地抚手相揉,细心呵养。
这一抹娇嫩,确实是莹润细腻,令人身心舒畅。
看着面前难得展露霸道的男子,天罗圣女一时无言,眼见挣脱不开,便也听之任之。
她本身就是不怎么想拒绝的。
拒不拒绝,听语气和声音,便能听出。
她若真心相拒,不及动作反应,便是那声音便不会如此。
一句轻柔的你干嘛,哪有这么温柔的。
眼见夫君难得的霸道,天罗圣女无瑕的双眸内,倒是生出了一丝异样之感。
上一次.......
如此霸道,好像还是......
天罗圣女心绪流转,依稀梦回当年。一幕幕的记忆画面,不断闪过,最终定格在她那一声含羞带怯的爸爸之上。
......
像类似之事,于一应交流中,实在不少。多是亏负欺凌,背叛双标收场。
但在这众多之事中,却是极其难得的出了一个典范。
紫眼魔君。
还是这一位传说中的存在,男人中的典范,枭雄中的代表,风流情场,纵横人间。
像早年间,还未曾起势,便就抱上了那天罗教女君的大腿,过上了软饭硬吃的快乐生活。
按传闻中所言,那位天罗教女君,对紫眼魔君,可是一个予求予夺,甘之如饴。明明是被以下欺上,但一应待遇,却是极尽殊荣。
非同于圈养面首,亦非是道侣所能表达,这简直就是把他当做是一个祖宗对待。
彼时,便就传言称,这天罗教的女君,没曾想也是一恋爱脑,见到那紫眼魔君,便是失了智似的,哪还有半点女君威仪。
要知道,彼时的天罗教女君,在初识紫眼魔君之时,便已是站在大修中的顶点。而后不久,便是踏足一步,位列四境大天人之境。
及至两人渐行渐远,形同陌路之时,那一位已是登临天人榜上的强者。
起势之初,便有如此奇遇,哪怕事后分离,也未曾听闻任何不利之事。
这紫眼魔君的福缘,当真是令人咋舌。
至起势之时,更是情缘无数,宗门骄女,世家贵女,魔道妖女,正道仙子.......
无论何种情缘,好像都未曾听闻紫眼魔君吃亏过的消息。反倒是以此,相互借力,互成网络,沦为修行依仗。
哪怕到后面鼎盛之时,也是一路纵横,情场得意,风头无两。
昔年曾有正道仙子,以身饲魔,意以平息魔道之势。
此事于那古老典范,历史之中,并不少见,当中结局各异,大多都是以悲剧收场。
可紫眼魔君,偏偏是活出了一个全新版本,那正道仙子,剑阁剑仙,以身饲魔,最终是沦为紫眼魔君身旁助力,素手羹汤,极尽温柔。
并非是演戏,而是真心实意,情之所在。
及至后面剑阁呼召,想要以此设计,但最终是以大败告终。
前面是宗门恩情,天下大义,身侧是此生所托,心之所属。情爱难两全,那剑阁仙子,女子剑仙,意以自身两相不负,拔剑自刎,意身陨自身剑下,了结此事。
可那一日女子剑仙的剑,未曾再向前寸进,那一望无前,从未为谁停留的剑意,在那一刻停下了脚步。
紫眼魔君以手持剑刃,骨节分明的手,生生止住了她自刎的剑,鲜血涌出,顺着魔君紧攥的指缝蜿蜒流下,袖袍染血。
但紫眼魔君的手,没有一丝颤抖,妖异面容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
无论是当时时代,亦或是如今,紫眼魔君注定是一方传奇。
那无数情缘,缠绵悱恻,风韵之事,传于天下。可从来没有哪一个人,因为此事,说过他半句坏话。
他就好像是有那操弄人心的本事。
不拘立场如何,利益如何,令人心而往之,甘之如饴。
如那代表皇室,执掌天机楼监察之权的十公主,都愿放下皇家颜面,甘心与其私定终身,甚至是珠胎暗结。
而在,是建立在她亦知晓,紫眼魔君风流往事,眷侣情人的情形下。
此等之事,即便是放在传记小说中,都是有些不可思议。
可现实就是这么真切发生了。
传闻,那位十公主与紫眼魔君,于公开场合的第一次面见时,彼此关系不睦,甚至是多有刁难。
但谁能知晓,这刁难着刁难着,最后竟是刁难到床上去了。
那暗结的珠胎,不知最终如何,但想来,以皇室手段,这暗结的珠胎,应是早已消没了吧。
那紫眼魔君,一生风流,于心性,手段,天资,魅力,气运,福缘,都是顶尖。
可最终,落得这般下场。
若以事后推导,大致是太过张扬,太过恣意,太过......
天真。
意以一人之力,撬动天下,不是天真,又是什么?
陈平安心绪流转,回顾当中波澜壮阔,万丈豪情,看着结局凄凉,曲终人散,一时有些唏嘘。
他轻柔着天罗圣女的手,此刻也是轻轻放缓,于一意之中,似能感受到那份壮志未酬,晚景凄惨的悲凉。
天罗圣女默默地看着陈平安,空灵双眸内隐隐泛起一丝涟漪。
“夫君.....”
她轻转皓腕,反手握住了夫君那轻抚搓摩的大手。
.......
嗯?
陈平安思绪回归,感受到那一抹反客为主的娇嫩。
他不由一顿,没想到天罗圣女还会握他的手。
不过,念及此前场景,于那贵气公子魏凯面前,天罗圣女的一应表现。
陈平安倒也没有多想。
这妖女,古灵精怪的,谁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
他可不会误以为自身魅力如何。
这修行一道,人间之事,最忌的便是误以为。
世间英才,如过江之鲫,浩瀚寰宇,几如无穷。
岂有半分自以为是的余地?
这天罗圣女,是为天罗教当代最是璀璨的绝世天骄,世间最为年轻的天人大修。更是身具宝体,为时代之选。
于心计,于眼界,于地位,都是顶尖。
她身边环绕的,是怎么样的?什么样优秀的人物,未曾见过?
若是有心,只怕轻轻招手,便有无数仆从。
此等人物,他怎会一厢情愿,多思如何?
这最忌讳的,便是自认为区别对待,自己在对方的眼中,是特殊的。
此等之事,前车之鉴,不知多少。他怎会再步上后尘。
天罗圣女于他如此,只怕多是那幻梦之契的缘故。于那一应交集中,少几分算计,多几分真心。
如天罗圣女这等自幼身处魔道阵营的人物,只怕也享受这份难得的闲静吧。
此中情绪,多是如此,无需他多思多想。
.......
此次机会难得,陈平安自然是牢牢把握。
他与天罗圣女的交流,足足持续到夜幕降临,他方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事实上,要不是担心白嫖过甚,影响到后续大计,他只怕会拉着天罗圣女,折腾半宿。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