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遁光的主人,关系极是亲近,不同于寻常的同路之人。
这等近似同于联袂而行的举动,遁光双方,没有太多保留,不是默契自在的生死之交,便是关系和睦的双修道侣。
“快了,前面就是了。”
遁光之中,一粉头油面的年轻公子,轻摇着折扇,看上去极为潇洒不羁。不过他的那份过于雕琢的面容,倒是让这份不拘,少了几分意境。
“怎么弄成这个模样?”
遁光的一侧,是一名碧衫仙子,面容秀美,有一种小家碧玉般的清新之感。
仙子声音倒是别样好听,此番清声,倒是听不出是嫌弃,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闻言,男子倜傥一笑,面容邪魅,只是那份油面,让这等邪魅,彻底打了折扣。
“顺手便是这样了。”
仙子杏眸轻扫,扫了他一眼,这一眼下,倒是能看出几分肉眼可见的嫌弃。
“演得挺好的。下次别这样了。”
听闻此言,男子倒也不以为意,神色从容自信。
“下次让你看看,真正好看的!”
看着他这般举动,碧衫仙子,忍不住别转眼眸,有些不忍直视。
她的夫君,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这是报复吗?
仙子无言,但那男子倒是自信,摇扇轻语,好不自在。
这遮掩面容,油头粉面的男子,自然是变化身形,伪装而来的陈平安。
像他这般场景,并非真的是有意为之,之所以会这样,单纯就是顺手。
像他模拟气息,改头换面,一应变化,虽是无穷,但实则,真正精准操控,往往需要一个模版参照。
至不济也要类似的风格气息。
若无这般,太过凭空,便会导致部分气息的格格不入。
像他此前接触的多是老怪,巨汉,一应的伪装,也多是参照着走。
像最早前的黑袍老怪,到后面的龙虎壮汉,如此等等。像此般情形,他与天罗圣女,两人低调遁光,约定遮掩气息,改换面容。
天罗圣女化作的碧衫仙子,倒是清新可人,面容虽不算如何惊艳,但却是越看越是耐看。
但他这般,倒是有些矫揉造作了。
此等情形,也是无奈。
他倒是想出类拔萃,但如此等隐匿,外形若太是过人,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不然的话,他第一优选的,就是那妖异青年的面容。
只是,此等形象,太过张扬,站在那都不需要多言,便知道此人非同一般。
不单单是面容形象的,更是那份独一无二的妖异邪魅的气质。
几番要素下,他就成了如今情形。
没想到,还被天罗圣女给嫌弃了。
这小天罗.......
看来真是要找打了。
下次若有机会,定要让她见识见识,那妖异青年的天骄形象。
说来,要不是担心,突然而出的天骄形象,太过惊艳,引来的关注目光太多。像此次,他与天罗圣女约定的道侣假装,他甚至是考虑过以妖异面容,幻梦天君的形象出面。
此等形象,有黑玄铁面的真实模拟作为背书,更有他的神魂感应,气息遮掩,便是武道大天人在场,都不可能勘破分毫。
正常而言,于那盛大场合出面,最是合适。
不过,可惜,综合思量下,他终是选择了徐姓大修,儒雅身份。
如此,想来他日天罗圣女,盛名流传天下,于那道侣信息一栏上,便是这儒雅男子的信息介绍。
倒是可惜的幻梦天君,以外形来看,这幻梦天君的形象与天罗圣女最是适配。
一紫一幻,气质也是彼此相协,一空灵如梦,一妖异邪魅,并肩站在一起,那完全就是俊男靓女,珠联璧合,天造地设。
还有那隐世天骄的背景设计,于天罗圣女如今展露出来的天资才情,也正是合适。
这完完全全,就是魔道版本的神仙眷侣啊。
“可惜......可惜啊。”
陈平安心中感叹,神情倒是看不出什么。
看来,这幻梦天君的身份,也就后面再与小天罗见识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以此蓝本,闹出什么绯闻事迹来。
倘若真是如此,以小天罗此次幽冥谷内,召告天下,宣示道侣身份。那岂不是就变成了......
他自己绿自己的戏码?
陈平安心中无言,渐渐回神。
两人并未多叙,以神魂感应四方,遁光前行。
从这里向前,再过些距离,那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此前的顾忌,也可以彻底打消。
两人如此遁光,只是才刚刚行至一半,两人神魂一凛,彼此对视一眼,纷纷从中看到了一丝意外之色。
“前面有人。”
陈平安神情凝重,轻声道。
天罗圣女点点头,并未多言。
前面有人,而且来的还不是一般人,气息如盛,单是天人大修的气息,便不止是一道。
“小心点。”
陈平安叮嘱一句,便以如常遁光,与天罗同行。
在他们发现对方不久,他很清晰地感应到,前面有数道神魂扫过,显然也已经发现了他们。
这等神魂感应......
陈平安压下眼眸凝重,向着远处接近而去。
在他们有心隐匿之下,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察觉到他们所在。此般场景,毫无拦阻的窥视,全然超过了寻常大修的程度。
这让他们此前布下的后手,倒是一时间难以运用起来。
如今,也只能按照正常行迹,向着对方行进,期望对方,心思不在他们身上,当成是寻常路人便好。
.......
群山上空,一座紫玉车撵,如华贵行宫般,缭绕黑雾之中,缓缓而行。
车撵速度虽看似缓慢,但实则遁光如驰,速度极快无比。
车撵外,有一白发老仆,赶着车架,后有一队人马紧随,气息精粹,无疑例外,皆是天人中的强者。
车撵内,装饰如玉,华丽无比。中央上首,有一身穿紫袍的贵气公子,半倚躺卧,面容俊美,闭目假寐。
他手中持着一只紫玉杯,盛盏着北海珍惜的灵酒液,一抹紫玉抹额下,尽显风度。
身侧一美貌侍女,身着淡青裙衫,手持杯盏,精心伺候。
车撵外侧,还站着一名墨衫女子,女子背负群剑,腰间束带,英气逼挺,有女生男相之感。
“公子,前面有人。”
墨衫女子,伸手向后,搭于剑柄之上。
“墨荷姐姐,不要这么紧张。公子还在休息,莫要惊扰了公子。”
那紫袍公子,还未说话,那侍立于一旁的青裙女子,倒是清声开口,言语间颇有几分责备之意,似在怪她惊扰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