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前,他看到各方争夺的更深处,有土黄光晕流转,声势震动,仿若巨山坠落,轰鸣于地,应是触动了什么禁制。
对于罗喉此前得的那些丹方,陈平安也都要过来一看,发现都是一些古方,不同于世面上流传的主流,上面更多是像是西荒本土的一些土方。
大致于那观想血脉神有关。
西荒之地,传承悠久,一些古老传说中,更要涉及到那更为古早的莽荒岁月。相较于大干主流修行,西荒的一些图腾神法,观想血脉法,在西荒群部中,也占据着相当的地位。
至于那些丹药,按罗喉的说法,部分已经服用,部分则是交易掉了。
而这也是他近来修为大涨,有所进益的原因。
对话之时,罗喉还主动献上了那配套的辅助之法,可用以参研秘法。
无相自在法,陈平安如今已修至小成,类似之法,他自然已是无用。不过,他还是收了起来。回去将以参研,或许有所得。
几张古方,与主流的炼丹法不同,更像是西荒本土的炼丹土法,不过也有着相应的参考价值。面对罗喉的赔罪,陈平安并未有丝毫不好意思,直接一同将其收存了起来。
此等场合,他若是不收,只怕罗喉才会是更难受的那个。
与人赔罪的时候,不怕别人收礼,就怕别人不收。
这怒火不退,遭罪的,可就是他了。
“念你诚心悔过,此前之事,在本座这,便算是揭过了。”
陈平安双眸幽深,声音枯哑道。
闻言,罗喉心神一松,有千钧重担落地之感。
“多谢前辈,前辈大恩宽宏,小候势不敢忘。”
“些许客套,还是留着给旁人说吧。”
陈平安深沉一语,便从坐席上起身。
罗喉低声称是,不敢以目相对。
直至陈平安离开,他方才敢擡起头来。
“走了。”
他神情一松,颓然坐下。
直至此刻,他才察觉到,他的后背已满是冷汗。
“幸好,幸好,当日玄灵...”
看着面前残留气象,罗喉的心中庆幸万分。
幸好,当日玄灵,他有意出手之时,那灰羽鸣啼,让他打消心中主意。
否则的话,当时之局,他若真是出手,只怕已是死无葬身之地!
罗喉心中庆幸,冷汗涔涔。
阴冥灰羽,四阶奇鸟,可感万物,可探凶吉。
“倒是不虚此行。”
夜幕下,陈平安身形寂静,波动不显。
此次约见罗喉,所得颇多。
不但知悉了无相自在法的来龙去脉,更是额外得了一洞府遗迹的信息。
虽说这处洞府遗迹,已有人捷足先登,但按着罗喉提供的信息,再去查探一遭,倒也没什么妨碍。按罗喉所言,此前的几方人马,皆无大修坐镇。修为最强者,也只是半步大修。
从目前情形和罗喉言语间的信息来论,此事确实如此,应无破绽。
但凡事都有例外,也不得不防,罗喉只探了遗迹外围,哪怕是这无相自在法所在的区域,也只是稍稍深入,还远未入最核心区域。
此等情形,还是要多防一手。
左右也已经过去了七八年,也不差他这一时了。
应再多些筹算准备,提升些容错,再行一探。
陈平安心绪变化,心中已有决断。
除了这遗迹信息外,他还从罗喉那得了几张炼丹古方,虽说是西荒土方,不同于世间主流,但若遇到合适渠道,没准还会有大用。
陈平安也是将其存了起来,这些土方的文字,与先行的语言文字不同,不过他此前调阅过宝沙的记忆,增添了不少阅历,大致可以判断出一些信息。
好像是与蕴养血脉神,刻录图腾神有关的。
按典籍所载,图腾血脉,在古老莽荒岁月里,曾也是主流的修行之法,不过随着时日的变迁,倒是渐渐没落,如今还主张此法的修行者,已是不多了。
即便如血脉神法兴盛的西荒,如今也只是其中修行之法中的一部分,还远远说不上是占据主导的绝对地位。
没有配套的修行法,炼制原材料,空有这些丹药土方,也没什么作用。
倒是罗喉提供的另外一物,那无相自在法的配套之法,倒是让陈平安兴趣颇大。
等后续有空,便要好生参研一番,或许能从中找到什么妙处,为他停滞许久的无相自在修行,带来什么帮助。
“古方,配套法,遗迹. . .”
算上此前碧苍老郡王临终前告知他的那桩机缘,他如今有意要查探的遗迹秘境,便有了两处。“西荒遗迹,深海秘境。”
与罗喉相叙,已近两个时辰,一应收获,颇是喜人。
但再是喜人,此刻在陈平安的情绪中,也难以占据主导地位。
此刻大事落定,他的心思,大半都落在天罗圣女说的那个惊喜上面。
“惊喜?会是什么惊喜呢!?”
陈平安眸光微灿,心中泛起一丝久违的雀跃之感。
这等期待,昔日幻梦,他曾经历过许多次,也满足过许多次。
不知今夜,是否能让他称心如意!?
一念至此,陈平安心中火热,难掩神色期待,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快些回到那座洞府小筑。如家中娇妻相候,他心神雀跃,跃跃欲试。
嗖!
陈平安遁光长空,夜幕明月高悬,好似游子之望。
嗡~
灵光清敛,禁制运转,陈平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小筑之内。
小筑之中,天罗圣女静谧而立,望着天上明月,青丝随夜风舞动,身影如星河幻梦,空灵而又绝美。察觉到动静,她微微转眸,紫眸星辰,缥缈空灵,望着到来的他。
“你回来了。”
这一瞬,那一眼回眸,如流萤轻盈舞动,好似有什么直击内心,陈平安的心忍不住一跳。
原本冰冷的小筑,因为对方的存在,好似增添了许多颜色。
这等感受,似是那般熟悉,又似前所未有。
怦然心动。
他笑着,笑意温和,温情无限,点了点头。
“嗯,回来了。”
声音自然平静,一如此前无数次。
家有娇妻相候,自归来时,便是为家。
月光映照,晚风微拂。
亭内,两人相对而坐,神色静谧,笑容自然和谐。
一应姿态,仿佛找到了昔日的感受。
天罗圣女也没有问陈平安此去是做了什么,只是神态自然地与他聊着一些闲谈。
此前交流,两人交流简短,并未聊起真正的关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