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莽夫,完全是不讲道理。
任凭他手段算尽,阴诡莫测,但在对方面前,只怕都如挠痒痒一般。
即便是他最引以为傲的骨咒之术,在对方那纯正气血,坚韧体魄的面前,也未必能发挥出多大功效。 此等对应关系,属实便是天克!
不由地,相较于此前肆无忌惮释放的阴冷气场,骨老鬼的存在感,似是要更加的薄弱一点。 “有劳元古道友惦念,鸾月一切安好。”
古色亭台内,传出鸾月仙子如玉珠落盘的清悦之声,如美妙音符般,让人心旷神怡,心悦无比。 “如此,霸某便放心了。 倘若仙子有恙,霸某可是会心疼的。 “
霸元古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火热,即便于万众瞩目下,也丝毫没有隐藏他对鸾月仙子的倾慕。 看着下方的亭台,他的眼神火热,按他脾性,此刻恐怕早已冲撞进去。 但念及此前提醒,生怕唐突了佳人,引来仙子不悦,他终是按压下内心冲动,他目光脾睨地扫视了一眼,气息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强横。 然后,在万清海的引领下,在一方核心亭台入座。
此方核心亭台,此前已经为人所占据,之所以如今闲置,那自然是有人自愿献出来的。
此次小会,核心亭台的数量都是有数的。
哪些强者,可以占据核心亭台,哪些强者,可以落座中央位置,这等事情,虽没有明文规定,但经历这么多小会,早已是约定俗成。
在场修行者,对此都是心里有数的。
若德不配位,强行居之,只怕会引来众人不满。
正如此等场合,那位自愿贡献的修行者,无论是背景还是地位,相较于其他核心亭台的人而言,都要弱了一筹。
从理论来说,他当然可以不让出来,他若不让,即便万象商会也不可能把事情做的这么难开,让他主动让位。
可若不让. ...
很多事情,怕是难测。
让与不让,是自由的选择。 可相对应的,选择的后果,也都是要对应承担。
若只作选择,无需承担任何后果,那这选择,未免也太好做了一些。
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做到。
可真实的世界,终究是任何选择,都有着它标注的代价。
一味舒坦的选择,最后带来的结局,只怕未曾是人所愿意见到的。
正如此事,没有任何人强逼他,可他偏生便是让出了位置。
此为,大势相逼,诸多言谈,皆在不言之中。
此等场景,众人看在眼里,但并未有人对此有何异议。
这便是强权,这方世间的真理,表明上粉饰得再是太平,但一遇选择,便轻易可见。
陈平安坐在亭台内,静静地看着,他突然想起,此前闲暇涉猎的传记中,有天命主角,受迫为人让位,然后低调隐忍,默默发育,直至有朝一日,直上云霄,了结往日恩怨,要他还一个因果交待。 不知这让位之人,心中是否有类似想法?
想来是有的吧,此等憋闷场景,是人都不想见到。 即便是那等老于世故的练达之人,只怕心中也做不到真正毫无波澜。
主动让位,与其说是一个选择,不如说是窘迫场景下,主动营造出的体面。
心绪变化间,陈平安心思渐深。
此等场景,他若是遇到,那他. .. …
会如何抉择?
是与光同尘,还是展露姿态!?
心念微微一顿,陈平安笑意便是释然,他若遇此处境,如何抉择,只怕已是不言而喻了。
“闻天第一锻体大修,霸天古麽. . .”
感受着那股霸道猛烈的刚猛气血,陈平安的心中涌动出一丝跃跃欲试之感。
修行至今,对手不少,但真正的锻体大修,他好像还从未硬碰硬地打过!
相较于那等纯粹的体修,他的修行两者兼顾,不算纯粹,但他的体魄气血,却也不是弄虚作假的样子货青阳血炼,三炼圆满,体魄神异下,一身战力,极致催动下,究竟能到哪一步!?
即便是此前黑冥山脉,与那白骨大修一战,因有天罗圣女牵制的缘故,他也未曾真正的拼尽全力。 诸多底蕴,还未真正全力而为!
苦修至今,若是机会合适,也是该好好的酣战一把了。
随着修为的日益渐深,此等同境一战的需求也是越来越迫切。
“婊子!”
感受着空气中的强横波动,气血轰鸣,俞洪毅心有余悸。
霸天古的锻体体魄,完全是不讲道理,即便是同境的那些锻体大修,也未曾见过有他这般夸张。 那种纯粹的体魄压制,即便是他也不由地脸色有些苍白。
这等绝望差距下,让他不由心生安懊丧,此等情绪波动下,不由将它发泄在鸾月的身上。
仿佛,正如这般,可以让他在心理上扳回一城。
人家心心念念追捧的清悦仙子,在他这里就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婊子贱货。
如此认知差异,让他天然生出一丝优越感。
什麽霸天古,闻天第一锻体大修,还不是被他眼里的一口婊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哼哼.”
俞洪毅冷笑两声,心中那抹懊丧失落,仿佛是抹平了不少。
他修行至今,不说道心明澈,但也知自身境况。
如现在这般,他亦是知晓,此等非是常态。
此乃他的性格弱点。
可修行之事,一在于洞悉二字,二在于更改二字,此事他皆已洞悉,但想要更改,却是极难无比。 他自幼时,出生优渥,无数资源供给,只为他修行顺遂。
那时,家族鼎盛,声势如日中天,此等出身环境下,让他养成了天然的优越之感。
这是真正的名门贵子,方才能够享受到的待遇。
哪怕是往后的很长岁月,他都沉浸在这份观感当中,这份观感,已成了他修行的一部分。
可..
世事轮转,境况难言。
如此鼎盛的家族,说败落就败落了。
往日的顺遂,烟消云散,家族的优渥,在那一刻,仿佛就消失了。
至如今,只有他一人独撑门楣,可他的那份心性,还停留在家族的辉煌时期。
他亦知晓,家族辉煌早已经成为过去。
可此份修行,道心心性,终是未曾改变。
若是释然一笑,他之如此,不妨也称之为一个道心。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就好. . .”
俞洪毅无声苦笑,抹平心中的沟壑。
霸元古,不邀而至,但作为此次小会的主事人之一的万清海,却没有丝毫的不悦,甚至在开场中,还神情含笑的重点介绍了一番这位重量级的来客。
“想来诸位也已知晓了,闻天第一锻体大修,霸元古霸道友亲至小会,此次小会交易,想来必定不会让诸位失望...”
一应开场言辞,万清海的尺度拿捏合理,各式各样的细节,把控得极其到位。
小到霸元古的称呼,此前见面相叙,是以元古道友相称,但如今公开的正式场合,便改口称谓霸道友。 如此细微之处,管中窥豹,其他之事,显而易见。
“好了,闲话少叙,万某便提前预祝诸位,都能交易到心仪之物了。”
随着万清海的开场,此次交易小会,便正式宣告开始。
陈平安坐在亭台内,对接下来的交易之物,也充满了一丝期待。
交易小会的流程,如此前参加的无数次一样,只是相应的规格,更高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