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咔哒声沿着石壁一层层传开,经过孔洞虫道与地下甬道反复回荡,最终竟从原本缺乏语言能力的守庙者口中,拼凑出断断续续却清晰可辨的古老赞颂。
『看哪,所应许者行于血肉之间;散落者当归于一,断绝者当重新连结,因为掌权柄者已经来到。』
『祂————降临了————」
『圣人回归————第五子————愿祂统合神血,愿祂驱役疾病与渴求,使腐坏者得医治,使迷失者重归其位。』
一名又一名守庙者伏下身体,额头贴住冰冷石面,而连接在他们脊柱上的神经触须则逐渐绷紧,将同一道意志传遍整座古庙。
墙体深处的虫群也停止躁动,密密麻麻的白色躯体沿着孔洞探出半截,朝向夏修所在的位置,连那些盘踞在腹腔中的七鳃鳗状共生体都从宿主口中伸出环形口器,低伏在地。
『第五者,克希洛克,丰血者之子。』
『祂来了,血母赐下祂,拉娃塔之子,亚恩之继承者。』
声音越来越多,最后已经分不清究竟来自守庙者、墙体中的虫群,还是来自这座拥有数千年历史的庙宇本身。
霍莱奥斯安静站在夏修身后,而整套古老共生网络沿着它掌管的传承权柄苏醒,将一代代所罗门尼守庙者保存下来的祷词重新送入现世。
『愿祂再统诸统领,收聚离散诸群,重燃神旨之火:愿血归于血,肉归于肉,使诸支再识共同之源。』
『——第五圣人·克希洛克,愿你的脚掌碾碎疾病与渴求,愿你的声音使血肉归顺,愿你的手重新接续断裂的谱系。
『愿你以王之权柄,医治这欲肉四散之世界。
这里的「丰血者」,自然就是【拉娃塔】。
在欲肉最古老的圣典里,她拥有过太多称谓一甘血者、丰血柱、亚恩最欲者、高等血救主、育母、巢母————
不同支系对她的理解各有偏差,可所有称谓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存在,那位掌管孕育,增殖,血肉再造与生命繁衍的古老四圣。
而这些守庙者称夏修为「丰血者之子」,从某种意义上讲,还真算不上什么夸张的宗教修辞。
当年夏修从《泰拉编年史》中完成超脱时,他踏入现实的肉体,就是依靠【拉娃塔】
留下的程序塑造出来的。
那时候他更多将那套东西理解成一份古老而复杂的血肉造物技术。
可如今再回头看,从躯体参数和灵性适配,到对高位谱系的承载能力,诸多细节都巧合得有些过分。
简直像是有人隔着漫长岁月,提前知道未来会有这么一个人从故事里走出来,然后专门为他准备了一副身体。
想到这里,夏修的目光稍微古怪了一下。
也就在这时,站在他身后的霍莱奥斯完成了对整座庙宇共生体系的检索,一系列来自古老欲肉谱系的资料顺着第六执政官的传承权柄流入夏修意识。
【BI0种·原初白虫】
【BI0种·苍白宿主】
这两者是拉娃塔留下的御用血肉术式之一,其中原初白虫最为特殊,它甚至很难被简单归类为某一种生物、
因为所谓「原初白虫」更接近一种可以持续读取宿主、环境与任务需求,并据此修改自身血肉结构的生物模板。
它拥有极强的可塑性,同一条原初原虫在不同培育条件下,可以被诱导成完全不同的器官,寄生体乃至独立生命,这种变化已经超出了普通意义上的育种与变异。
夏修看着墙壁中穿行的白色长虫,忽然想起了不久前被没头脑吞掉的【白虫圣主】。
如果那枚奇迹楔子当年没有被沃伊沃德一系反复污染,又能够沿着正确的欲肉术式继续成长,最后大概也会演化出类似的能力。
白虫真正值得称道的地方,从来不在于「虫」这种外形,它的核心是一套可以不断读写生命形态的血肉底层框架,虫躯只是最适合保存和传播这种能力的初始载体,后续想长成什么,完全取决于培育者往里面写了什么。
这种能力让夏修很快联想到自己弱小时便掌握过的【血肉塑造·佩卓沙平】。
当年的【佩卓沙平】已经能够读取生命的遗传信息,将完整的血肉模板记录下来,再根据保存的数据重写使用者自身,让身体真正变成另一种生命形态。
那甚至都不是碳基生命,而是矽基生命形态。
现在想想,欲肉谱系的血肉塑造,估计就是来自不同的原初白虫演化而来。
到了亚恩与拉娃塔这个层次,这类能力自然只会更加彻底,他们甚至可以把一整个生命种族拆成可保存修改,可重新调用的血肉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