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疼得脸色发白,嘴里却仍在断断续续念着祷词,等骑士宣布寄生成功以后,他们立刻俯首亲吻祭台,周围宾客也随之举杯,像是在庆祝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成人礼。
克罗伊看着那些真腔骑士,如是说道:“这些人会负责挑选宿主,剥离旧虫,调整寄生位点,再把新的圣虫植入目标体内。”
“技术最成熟的骑士甚至能够配合灵性迁移,让宿主在更换肉体以后继续维持原来的身份和谱系权限。”
“所以有央不少老贵族宁愿付出大片地产和基金份额,也要在这里登记一个位置。”
夏修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真腔骑士身上。
那人的手术长袍下方已经看不出正常骨骼结构,肋骨之间嵌着一排排虫牙,手腕内侧则生长着用于切割神经与血管的骨刃,几根透明导管直接从脊椎伸进背后的药囊。
更深处的灵性观察里,他还能看见骑士血液中漂浮的大量凝血孢子与高热菌囊。
一旦身体遭到捕获或者失去行动能力,这些组织就会同时破裂,将整具躯壳变成一次性的高温孢爆源。
这群人甚至把自毁也做进了手术流程。
夏修继续往大厅深处看去,很快又看见更多东西。
标着家族纹章的寄生档案、按照宿主适配度划分的报价表、挂在墙上的贵族谱系图,还有几份已经完成金融抵押登记的手术契约————
一名即将接受寄生的老银行家正和骑士确认条款,他愿意拿出一家私人信托百分之十二的长期收益权,换取下一具身体的优先适配资格。
另一边,两名年轻继承人则在讨论谁有资格继承父亲体内那条已经培育了六十多年的圣虫。
夏修的视线越过祭台,落向地下宫殿更深处。
在那里,一条远比祭台上所有圣虫都庞大的白色轮廓正埋在岩层与血肉之间,数百根粗大的肉质管道从它体内延伸出去,与整座沃伊沃德宫连成一体。
而在那条巨大白虫裸露于宫殿中央的脊背上,竟还摆着一张铺满猩红丝绒的长椅,一名女人就斜倚在那里饮酒作乐。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乌黑长发披散到腰际,身上只松松垮垮裹着一件绣金的暗红礼服,雪白肩颈与锁骨间爬满细密的虫纹,数条乳白色幼虫甚至从她腕间钻出,又顺着皮肤重新没入血肉。
女人一手提着酒杯,一只赤足踩在圣虫背部,身旁散落着金杯、果盘和几件还沾着血的手术器具,几名年轻贵族围坐在周围替她斟酒取乐。
笑声、呻吟与祭场里的祷词混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彼此。
她正是白虫侯爵阿格涅丝·沃伊沃德。
阿格涅丝仰头灌下杯中猩红酒液,任由一部分顺着嘴角流过下巴,随手把空杯砸向下方祭坛,看着那些正在接受寄生的贵族因为碎裂声惊慌擡头,顿时笑得前俯后仰。
她的笑容张扬得近平癫狂,眼底却已经找不到多少正常人的清明,像一个沉溺宴席太
久狂嚣之徒。
无数人人在下方高呼:“侯爵,万岁!!!”
她擡脚踩住从白虫体内探出的肉质触须,俯身朝众人举起新倒满的酒杯,带着一种近乎亵渎圣礼的狂嚣姿态大笑道:“喝!今晚还有新的身体,还有新的血!谁要是死在祭台上,我就替他把剩下那杯也喝了!”
夏修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神情逐渐冷了下来。
他的视线越过祭台,落向地下宫殿更深处。
大厅里那些贵族,真腔骑士以及正在进行的【三重寄生祭】,最终都沿着这些管道汇入同一个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