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信餐厅二楼。
灯光熄灭的刹那,黑暗宛如潮水一般,从房门之外涌入员工休息室。
那不是临渊的深渊领域。
临渊所驾御的黑暗,深沉、冰冷,充斥着吞噬万物的死寂。
而少女带来的黑暗,却像是一栋尘封多年的老宅。
潮湿的木板气味,墙壁夹层里细微的抓挠声,以及某种腐烂花朵散发出的幽香,悄无声息地填满了整个房间。
一双双猩红眼睛在少女身后睁开。
有的贴在天花板上。
有的藏在墙壁缝隙中。
还有一些,竟然从地板下方仰望着黑桃A。
那一刻,诚信餐厅彷佛不再是一座普通建筑,而是一头沉睡已久、刚刚被外来者惊醒的庞然怪物。
黑桃A站在虚无之门前。
纯白面具缓缓转动。
「资产伴生诡异。」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少女赤着双脚走入房间,怀里的破旧布偶轻轻摇晃。
「你说错了。」
「我不是资产。」
「我是这里的客人。」
她停在距离黑桃A五米外的地方,低头看向地板。
黑桃A的皮靴踩过之处,留下了一排浅淡的灰白脚印。那些脚印就像失去颜色的伤疤,正在不断侵蚀木板中的灵性。
少女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老板说过。」
「客人不能进员工休息室。」
「也不能损坏店里的东西。」
「更不能打伤其他客人。」
她擡起头。
漆黑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眸。
「你犯了三条规矩。」
黑桃A擡起右手。
空白扑克牌在他指间凝聚。
「低位诡异,无权审判我。」
话音落下,扑克牌骤然翻转。
少女的身影出现在牌面之上。
然而,画像刚刚形成,一只细小的黑手突然从牌面内部伸出,抓住了黑桃A的手指。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黑桃A的食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空白扑克牌也随之被染成漆黑。
牌面上的少女擡起头,对着黑桃A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下一秒,整张牌猛地裂开。
数十只细小黑手从裂缝中钻出,顺着黑桃A的手套疯狂向上攀爬!
黑桃A反手一挥。
苍白火焰骤然燃起。
那些黑手在火焰中迅速枯萎,化作黑灰散落在地。
与此同时,他折断的食指轻轻一颤,重新恢复原状。
「认知寄生。」
「透过被记录的形象,反向污染载体。」
黑桃A低头看了一眼手套上的黑色痕迹。
「能力尚可。」
少女歪了歪头。
「你话好多。」
她怀中的布偶突然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由红色纽扣缝制而成的眼睛。
纽扣转动,锁定黑桃A。
整个房间的墙壁同时向内收缩!
轰!
四面墙壁彷佛获得了生命,带着难以想像的力量,狠狠撞向黑桃A。
黑桃A擡起双手。
两道苍白切痕交叉斩出。
嗤!
墙壁被切开。
但断裂处没有露出砖石或者木材。
无数苍白手臂从墙体内部伸出,抓住了黑桃A的手腕、肩膀和风衣,将他整个人死死固定在原地。
房间上方,那些猩红眼睛同时眨动。
一股诡异的凝视规则轰然降临。
黑桃A身上的气息出现了短暂凝滞。
「就是现在!」
墙角处,临渊猛地擡头。
他虽然已经身受重伤,但对战机的把握依旧精准。
仅剩的半截断剑被深渊之力包裹,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直刺黑桃A的后心。
「深渊·葬魂!」
噗嗤!
断剑贯穿黑色风衣,从黑桃A胸前穿出。
无边黑暗从剑锋中爆发,疯狂吞噬着他的身体。
临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黑桃A却没有倒下。
被断剑贯穿的伤口里,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一张张空白扑克牌。
「无效攻击。」
黑桃A淡淡说道。
他的身体骤然解体,化作数百张扑克牌,从苍白手臂的束缚中散开。
下一秒,所有扑克牌在临渊身后重新组合。
黑桃A擡起手,五指如刀,直取临渊后颈。
少女突然抱紧布偶。
「坏人不可以杀客人。」
黑桃A脚下的地板骤然裂开。
一张长满利齿的巨口从裂缝中冲出,咬向他的腰身。
黑桃A不得不改变攻击方向。
苍白手掌向下一按。
巨口瞬间被压成一张薄纸。
但临渊已经借此机会滚入墙角阴影,与他拉开距离。
「这是餐厅规则?」
黑桃A终于正视少女。
「你的能力与建筑深度系结。」
少女没有回答。
她擡起一只小手,指向黑桃A身后的虚无之门。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