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这段城墙!再有汉军上来,提头来见!”巴特尔甩了甩刀上的血,继续向下一处险段奔去。
天至正午,但战斗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汉军已发动了五轮攻势,倒马关下尸积如山,城墙多处出现破损,守军也伤亡近半。但关墙依然在金帐汗国手中。
傅友德见状心中大急,首战就遇到了硬骨头!
“取我甲来。”傅友德突然道。
亲兵一愣:“将军,您要……”
“我亲自上。”傅友德翻身下马,两名亲兵立刻为他披上双层重甲,又递上他的成名兵器——一杆重达四十八斤的镔铁点钢枪。
“将军不可!”副将急忙劝阻,“您是先锋主帅,若有闪失……”
“正因我是先锋主帅,此刻才必须上。”傅友德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在此督战,若我战死,由你接替指挥,务必在天黑前攻上城墙!”
说罢,傅友德提枪大步向前走去。亲兵卫队见状,立刻集结跟随。
“傅”字大旗开始向城墙移动。
城头上,巴特尔几乎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眯起眼睛,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将旗,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
“终于来了。”巴特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左右道,“取我刀来——那把重刀。”
片刻,两名士兵抬着一柄异常宽厚的弯刀走来。这刀比寻常弯刀长了半尺,厚了三分,刀背呈锯齿状,是巴特尔当年随速不台西征时,从一个波斯名匠手中所得,取名“苍狼”。
巴特尔单手握刀,试了试手感,然后大步走向傅友德主攻的那段城墙。
傅友德已经攀上云梯。
他身手矫健,即使在重甲之下,攀爬速度也不逊于普通士兵,数名亲兵紧随其后,用盾牌为他挡住上方落下的矢石。
“拦住他!”城头守军发现这支精锐小队,立刻集中攻击。
滚木、擂石、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一名亲兵被巨石砸中,惨叫着坠下城墙。傅友德头也不回,继续向上攀爬,距离城头只剩不到一丈。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城垛边。
巴特尔双手握刀,对准傅友德所在的云梯,猛地斩下!
“咔嚓!”
碗口粗的云梯被这一刀生生斩断一截,傅友德所在的梯段剧烈摇晃,几乎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他长枪猛地刺入城墙石缝,借力一跃,竟在城墙半空腾身而起,单手抓住上方一段完好的云梯。
城上城下,目睹这一幕的士兵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傅友德不等身形稳定,再次发力上跃,这一次,他直接翻上了城头!
“好身手!”巴特尔由衷赞道,但手中刀已再次斩出。
傅友德刚刚立足未稳,见刀光袭来,只得横枪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城墙,火星四溅。傅友德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只觉双臂发麻,心中暗惊:此人力道之大,平生仅见。
巴特尔也微微挑眉。他这一刀虽被挡住,但寻常兵刃早已应声而断,对方的长枪竟完好无损,显然不是凡品。
二人终于正面相对。
傅友德银甲白袍,虽经血战,依然气度不凡;巴特尔皮甲染血,虬髯怒张,宛如草原雄狮,四目相对,杀意如实质般在空气中碰撞。
周围士兵自动让开一片空地,汉军与金帐汗国的士兵暂时停手,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的胜负,很可能将决定倒马关今日的归属。
“汉军先锋傅友德。”傅友德持枪行礼,这是对强敌的尊重。
“金帐汗国,巴特尔。”虬髯大汉横刀回应。
没有更多言语,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傅友德枪出如龙,一点寒星直刺巴特尔咽喉,这一枪快如闪电,正是傅家枪法绝技“流星赶月”。
巴特尔不避不闪,重刀斜撩,竟是以攻对攻的架势,若傅友德执意刺中他,也必将被这一刀开膛破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