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握手、寒暄、上车,前后不到五分钟。没有鲜花,没有横幅,甚至连记者都没有——按照中央八项规定的要求,这种人事调整的到任,一切从简。
但简单不等于随便。
谁站在第一个,谁先握手,谁坐哪辆车,谁跟谁同乘——每一个细节都是规矩。
赵亦南坐了中间那辆奥迪,付明远坐他旁边。高汉乡坐前面的考斯特,跟其他省领导一起。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机场高速。
付明远看着窗外掠过的天际线,缓缓开口:“亦南啊,东海这个地方,经济总量大,情况也复杂。中央把你放到这里,是信任,也是考验。”
”我明白。”赵亦南的声音很平静,“来之前,领导跟我谈了话,要求很明确——稳字当头,高质量发展,不能出乱子。”
”汉乡同志是老同志了,在东海根基深,情况熟。你刚来,要多听他的意见。”付明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窗外,但语气里的分量很重。
赵亦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那就是,高汉乡在东海省势力很大,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赵亦南笑了笑:”付部长放心,我懂。”
付明远这才转过头,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下午两点,东海省全省领导干部会议在省委礼堂召开。
主席台上共有四人,付明远的左手边是原省委记吴军,再往外是高汉乡。付明远的右边,则是赵亦南。
从位次安排上来说,中组部来人代表中央,全场最高。开会这一刻吴军仍是省委记,所以位次高于赵亦南。
吴军没有去接赵亦南,他这个身份,在家坐等就可以了。然后开完大会,便可以离开。
台下坐满了人——省直各厅局一把手、各地市委记市长、省属国企和高校的主要负责人,黑压压一片,足有三四百人。
会场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会议意味着什么。
会议由吴军主持,他宣布会议开始后,付明远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强,”受上级委托,我宣布关于东海省委主要负责同志职务调整的决定。”
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