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圣】的话语在清光流转的天地间回荡,带着一种超然的平静,却让听者心头猛地一沉。
景迁目光澄澈,反而愈发谨慎。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鸿圣】言辞深处的意味。
这绝非一位刚刚挣脱束缚、重掌大道的【图腾】尊圣应有的口吻。
而一旁气息尚弱的【道渊】神牛,更是浑身巨震,那对温润的牛眸中,欣慰迅速被巨大的惊愕与悲恸取代。
它低吼一声,声音沉闷如雷,带着不解与哀鸣。
「尊主!您既已归位,清光涤荡寰宇,何出此言?!这【三清天】,乃至诸天万界,正需您引领,重定秩序!」
【鸿圣】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通透的笑意。
他伸手指向脚下正在复苏、却隐隐透出某种难以言喻「杂音」的仙壤,又指向遥远天穹之外那不可见的、法则紊乱的混沌地带。
「青牛,你天生灵犀,应当能感应到,不是吗?」
「【菌主】非是无根之祸,我等【图腾】之柱,得天地恩宠,顶到最前,乃是应有之义。」
「【道】与【法】两位兄长,已为我表率。」
「【大渊】五位道友,也不曾落于人后。」
「我自是不会退!」
「尊主————」神牛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再有疑问,只剩下沉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哀伤与肃穆。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前倾,做了一个古老的、近乎五体投地的姿态,无言地接受这份沉重到极致的托付。
景迁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鸿圣】轻描淡写提及的,是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是支撑大道法则的」
图腾」之柱。
他们早已在与某种不可名状的「异常」抗争,甚至可能已经在牺牲了。
他挪走【菌主】躯壳,也是在无意中,揭开了一个更宏大、更黑暗棋局的一角。
「我明白。」
【鸿圣】对神牛的反应微微颔首,那通透的笑意中多了一丝宽慰。
他转而再次看向景迁,目光深邃,仿佛要将这个年纪轻轻,却已卷入滔天因果的身影彻底看透。
「小友,你之道途,与那异常,或许早已纠缠。挪移【菌主】是果,或许亦是新的因。」
「此间事了,你当自去。」
「只是需牢记,在这异常年代,所见未必为实,所得未必为福。」
「谨守本心,莫失人」之根本。」
「还有,早些铸就你的【图腾】之柱,点起【图腾】之火。」
「此界能有人接力顶上来,对于我们这些老朽而言,才是真的幸事!」
说罢,【鸿圣】不再多言。
他周身那浩瀚无边的清光,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不再向内收敛,而是如同沸腾一般,向外绽放!
他的身躯,那刚刚由玉石化生而来的血肉之躯,竟从内部透出光来,仿佛正在化作一团纯净的火焰。
「沉寂的,当苏醒;被夺走的,当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