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当下这个年代,年轻人的购买力,依旧要高于老年人。
因此,今年的元旦档期,票房最高的,既不是《芳华》,也不是陈凯戈的《妖猫传》,而是在他看来满是烂片质感的《前任3》。
这部片子拿下了让人惊爆眼球的19.4亿的票房,歌手于文文,更是靠着一首《体面》,火出了圈。
首映礼结束,灯光亮起。
路知远起身,跟旁边的冯小钢握了握手:「冯导,恭喜你,拍出了一个时代独有的精神力量。
在我看来,这可以算是你迄今为止,最有代表性的作品。」
冯小钢本来拍这部片子,就只是为了圆自己一个梦,图一个自己爽。票房方面,他只求不扑街就行。
这部电影没请什么大牌明星,制作成本不高,还入围了多伦多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艺术上已经拿到了国际认可。
版权也卖了不少,根本亏不了。
可听到路知远这句夸奖,他还是瞬间得到了莫大的欣慰,紧紧握住路知远的手:「谢谢路导,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业内谁都知道,路知远对电影向来直言不讳,极少夸人。
要是片子真的不行,他只会绝口不提,但凡他开口夸了,这部片子的票房,就绝对不会亏。
「冯导,下个礼拜,记得来西安!」
——
路知远跟冯小钢握了握手,带着热芭离开。
「老冯,有些话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阿远兄弟纯粹是给我面子。」
小王总拍了拍冯小钢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当然希望《芳华》票房大爆,给发发可危的华谊回回血。
可说实话,这部片子在他看来,实在没什么意思,一点都不刺激。不像是票房会大卖的样子。
此刻,小王总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老冯,别怪我说话难听,你没发现,时代变了吗?文艺片早就没市场了,别老想着当什么艺术家,你没那个天赋,知道吗?」
「有机会,你学吴惊,多拍拍主旋律商业大片。学学人家的《战狼2》。你拍不出《铁甲钢拳》,你总不至于连《战狼2》都拍不出来吧?」
他是真的没看出这部片子有什么艺术气息,只看到几个舞蹈生在银幕上跳来跳去,黄轩也跟着跳来跳去。
说句不好听的,这几个女演员跳的,还不如恒大歌舞团。
冯小钢被他说得一阵无语,心里腹诽:你小王总还有脸说别人?要不是你瞎搞投资,华谊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管是艺术成就,还是商业成就,都被路知远甩了十几条街。
对路知远,他是彻底心服口服。
可对另一位大导演陈凯戈,他心里始终憋着一股不服气。
他总觉得,陈凯戈当年能靠着《霸王别姬》拿下金棕榈,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走了大运。
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他怎么就再也拿不出一部能打的作品了?
再看看路知远,金棕榈拿完,连着拿了两座奥斯卡最佳导演奖。
什么东京电影节、多伦多电影节,各种业内大奖拿到手软,听说家里的陈列室,奖杯都快放不下了。
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我倒是要看看,下个礼拜,《妖猫传》上映,能闹出什么动静。」冯小钢哼了一声,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
《芳华》定在12月15号上映,虽说也算贺岁档,可这个档期实在不算好。
要是可以,他真想把片子挪到22号,跟《妖猫传》同一天上映,硬碰硬比一场,看看谁才是国内文艺片的天花板。
12月22号,《妖猫传》全球首映礼。
路知远同样收到了邀请,也如约到场。
一见到陈凯戈,路知远就笑着调侃,语气熟稔,没有半分客套:「陈导,恭喜恭喜。听说襄阳的唐城,建得美轮美奂,我看这《妖猫传》,哪里是电影,分明是给唐城拍的超长宣传片啊?」
「阿远,你瞎说什么实话。」
陈凯戈也笑了,毫不避讳,小声说道:「唐城那边赚大了,才花了几个钱,就让我给他们拍了部全国皆知的宣传片。不过他们答应我,景区的门票收入,给我分成。」
要不是有这笔钱吊着,陈凯戈真不一定接这个项目。
国内能在实景搭建、文旅融合这条赛道上,跟他形成竞争的,只有路知远和张一谋。
张一谋跟他不是一个路子。
路知远虽然跟他算同一条赛道,可心思全在西安,对其他城市的项目根本不感兴趣。
更何况,路知远的手笔太大了,动辄就是几百亿打造对标迪士尼的主题乐园,一般人根本玩不起。
私下里,陈凯戈甚至还想找路知远取取经,毕竟他还有两个儿子,总要给孩子们攒下一份家业。
影院的休息区角落,陈虹一眼就看到了独自站在窗边的热芭。
「热芭,怎么闷闷不乐的?听说你刚生了个大胖小子,长得虎头虎脑的特别帅气,当妈妈了,该每天笑呵呵的才对啊?」
陈虹跟热芭关系一直挺好。
主要是,她非常确定,热芭的位置其实很稳定。远不是外界猜的那样,会被景恬给挤下去。
作为一个聪明人,路知远既然选择独立,哪怕业务上面还跟景恬方面有合作。但是,至少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人的关系,仅限于同事。
而不是一家人。
因为,景恬那边确实风险挺高的。
而热芭就没什么风险了。
这叫风险外移!
到了路知远这个位置,一般的风险是动不了他的,但是,景恬家里的风险,真不好说。
陈虹也不觉得冷血,她反而挺欣赏路知远的冷静。
对于一个文明来说,存活是对该文明最大的赞美。
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流芳百世,才是最大的意义。
「虹姐,生了孩子我是挺开心的,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
热芭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语气里满是疲惫:「我本来不想在乎的,可有些事,总是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