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的同意了!
他快步走到王忠的房间。
王忠正在练字,闻言只是擡了擡眼皮,似乎毫不意外。
「王大人。」时运将圣旨递了过去。
王忠扫了一眼,便放到一旁,继续提笔蘸墨。
「看来,是老夫输了。」
——————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陛下之胸襟,确非常人能及。」
时运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试探着问道:「那————王大人之前说的————」
「放心。」
王忠笔走龙蛇,在宣纸上写下一个苍劲有力的「正」字。
「老夫,从不食言。」
「等回到京城,就让你见见那丫头。」
时运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不仅仅是儿女情长。
更是王家这个顶级门阀,对他这个寒门状元的认可!
有了王家的支持,他推行新政的阻力,将会小上无数倍!
「不过————」
王忠放下毛笔,看着时运,露出一丝老狐狸般的笑容。
「那三期《大夏时报》的社论,你一篇也不能少。」
时运一愣。
「王大人,不是我赢了吗?」
「你是赢了赌约。」
王忠捋了捋胡须,「但你没赢老夫。」
「你以为,老夫真的觉得陛下会驳回你的谏言?」
王忠摇了摇头,语重心长。
「年轻人,你还是太嫩了。」
「老夫跟你打这个赌,就没想过会赢。」
「老夫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去跟老夫赌。」
「去跟这满朝的世家,赌!」
「赌你的前程,赌你的身家性命!」
「现在看来,你赌赢了。」
「所以,那丫头,你配得上。」
时运呆呆地看着王忠,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明白。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掉进了这位老首辅的「算计」之中。
他深深一揖,拜了下去。
「学生,受教了。」
皇帝的旨意,加上大内阁的强力推行。
【谏言司】的设立,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大夏官场,炸开了锅。
反对的奏疏,如同雪片一般,从全国各地飞向南巡的龙船。
然后,被悉数驳回。
甚至,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大内阁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
很快,那些原本还想观望一下的官员们,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一股无形的恐惧,开始在官场蔓延。
原本三五成群,饮酒作乐的同僚,如今见面只是点头之交。
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就被人记在小本本上,捅了上去。
曾经牢不可破的同年、同乡关系,也出现了裂痕。
每个人,看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潜在的敌人。
这种人人自危的氛围,有效地镇压了官场中刚刚冒头的结党营私的苗头。
扬州府衙内。
两个刚刚还在一起喝酒的官员,此刻正分坐在茶室的两端。
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茶。
气氛,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老张,你昨天————是不是去见了新来的布政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