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国都,建业。
新落成的「大报恩寺」内。
几位从大夏,远道而来的佛门高僧,看着面前,那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都是他们的亲传弟子。
是他们派来,为吴国迁徙,打前站的先锋。
「阿弥陀佛。」
为首的一位老僧,双手合十,声音,沙哑而又悲痛。
他便是如今吴国的「国师」,曾经大夏佛门的领袖,普光法师。
「周大人,我这些弟子,当真是被那些道士所害?」
普光法师,缓缓转身,看向旁边那个一脸悲戚的吴国官员。
那官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国师,千真万确。」
「您也知道,自大夏尊道之后,佛道两家,便势同水火。」
「您这些弟子,刚入我吴国,便遭了那些,从大夏逃窜而来的道士的毒手————」
说完之后,那官员拍了拍普光法师的肩膀道了一句节哀,然后就离开了。
只剩下普光法师,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身后的一个中年僧人,却是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他一把,掀开了一具尸体上的白布!
然后,又掀开了第二具,第三具————
「师兄!」
普光法师,低喝一声。
但已经晚了。
那中年僧人,看着尸体上,那整齐划一的,贯穿伤口,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官员撒谎!」
「这不是道家的剑伤!」
「这是————这是军弩!这是吴国,禁军的军弩!」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普光法师,缓缓睁开眼。
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凉。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孙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信守承诺。
他只是想利用佛教,来对抗大夏的道教,来制造混乱。
而这些先一步抵达的弟子,就是他递过来的「投名状」。
他用这些无辜弟子的鲜血,向那些盘踞在吴国境内的,大夏道门势力,表明了他的态度。
也用这种方式,彻底断了,他们这些外来和尚的,所有退路。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帝王心!
「阿弥陀佛————」
普光法师,念了一声佛号。
然后他转身,带着门人,离开了这间,令人作呕的停尸房。
当晚。
一封用佛门秘法写就的信笺,通过一只,不起眼的信鸽,飞出了建业城,飞向了遥远的大夏。
大夏,京城,白云观。
后院,静室。
丹阳子,看着手中那张,遇水方才显现字迹的信纸,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信是普光老和尚写的。
信上的内容,让他心惊肉跳。
吴国,在下一盘大棋。
他们以佛教为饵,暗中却在积蓄力量,准备趁着大夏与魏、狄两国交战之际,从背后捅上致命一刀!
「好一个孙泉————」
丹阳子,喃喃自语。
他现在终于明白,陛下为什么,要尊道教为国教了。
这分明是,早就看穿了,佛门之中,有人,心怀不轨!
不行!
此事,必须,立刻上报陛下!
可是————
丹阳子,又犹豫了。
就这么,拿着一封信,去找陛下?
陛下,会信吗?
会不会,以为是他丹阳子,为了打压佛门,故意伪造的?
那位陛下,心思如渊,天威难测。
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一个,既能让陛下,相信自己。
又能顺理成章的法子。
丹阳子的目光,在静室内,来回扫视。
最终落在了墙上,那副描绘着二十八星宿的,星图之上。
有了!
丹阳子,眼中精光一闪!
陛下,不是对修仙问道,长生不老,很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