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礼亲王世泰被俘之后,他这一系的人马当即便有化作鸟兽四散的趋势。
奕光虽然心里痛恨这群人的不忠不义,但也无力阻止众人各奔前程。
曾经兴盛一时的兴黎会北国派,就此烟消云散。
就在奕光万念俱灰之际,那贞出了手,下令擢升他为“辅国将军’。
虽然这只是老黎皇族爵位,并非满廷官职,却让奕光有了搭建新班子的底气和资格。
随后那贞更是从世泰的旧部当中抽调了一批精锐出来,补充进早已经被弃用多年的“粘杆处’,职责权能与安玉贵的“奏事处’相对应。
两者一主外,一主内,由奕光来负责指挥“粘杆处’,直接听从小皇帝罗溥统的命令。
换句话说,在世泰遇袭之后,奕光在老黎人内的地位不降反升,从亲王心腹摇身一变,成为了老佛爷的近臣。
而那贞这么做的目的,奕光也明白。
那就是让他配合内廷,跟“监国摄政王’豪塞打擂台,以防对方一家独大,威高盖主。
“旧主蒙难,老臣履新。这世间之事,谁能料清?”
奕光在心头默默感叹了一声。
与此同时,台上丝竹起、板胡敲、鼓板轻响,旦角身姿摇晃,缓缓瘫坐在了台上,敷满白粉的脸上露出一个凄婉的笑容。
“血肉为华堂,容仙魂安养。一朝魂魄散,殿宇便倾亡。纵然万载盟约在,难抵大限落寒霜。仙凡多阻隔,沧桑难现,尘光难同。主仆有别,万莫强求...”
鼓办落停,戏段落幕。
“好。”
胡家老三胡靖朔抚掌称赞,吩咐仆人打赏。
奕光也跟着凑了个彩头,自掏腰包拿出了一件固化了不少气数的扳指,赏给了台上的主角。“奕光大人果然大方,居然舍得用命器打赏保民戏子,在下佩服。”
胡靖朔生得一副好皮囊,再衬上一身锦缎狐裘,更显得英俊潇洒。
“三爷说笑了,谁不知道胡家才是真正的大富之家,区区一件命器罢了,怕是在府中随处可见。”“大人太谦虚了,什么大富之家,敢跟堂堂“辅国将军’比较?”
奕光笑道:“三爷别这么说,我这个将军只是爵位空衔,听着好听罢了,胡大爷的“盛京将军’那才是实职,往后在朝堂上,还得请大爷多多帮衬才是。”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胡靖朔似笑非笑道:“大哥是黎廷的官,大人您是满朝的爵,怕是帮衬不到一块儿去吧?”胡家跟老黎人的关系匪浅,当年胡镇关正是靠着老黎人暗中的帮助,才在胡家内快速崛起,最终接引胡天霸下山入堂,彻底一飞冲天,成功掌控整个胡家。
现在胡靖朔这句话,显然是打算过河拆桥,不想再跟老黎人算昔日的恩情账。
奕光对此早有预料,因此也不气恼,平静一笑:“三爷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无论黎还是满,那都是一家人,老佛爷已经交代过了,大爷若是嫌弃盛京将军乃是旧朝官职,那不知道“镇辽王’这个位置,大爷有没有兴趣?”
“外人封王?”
胡靖朔闻言,眉头一挑:“这可不符合你们老黎人的祖制吧?”
“老佛爷便是老黎人如今在世的最尊贵的活祖宗,她老人家开了金口,那就是祖制。”
“原来如此。”
胡靖朔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多出了几分意兴阑珊的味道,似乎对于满廷的官职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毕竟现在的胡家今非昔比,胡镇关早已经站稳了脚跟,不再需要借用老黎人的势力,自然也就不用再披上一层满廷的官衣。
“其实我大哥这些年为黎廷呕心沥血,宵衣吁食,操劳过度,日渐消瘦,早已经生出了卸甲归田的念头。所以老佛爷的好意,胡家心领了,这“镇辽王’的尊位,我大哥实在消受不起。”
胡靖朔拱手说道:“还请奕光大人能禀报老佛爷,容许我大哥辞去“盛京将军’一职,如此胡家便心满意足了。”
昔日黎廷衰微,“官吏’体系名存实亡,所以这官身拿了也就拿了,没什么大不了。
最多也就是在面对老黎皇族之时,会受到一些压制,但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发生。
因为彼时的胡镇关绝对不会跟老黎皇族动手,也没有任何撕破脸的必要。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老黎人已经改“黎’为“满’,借尸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