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祖宗庙难道不知道胡家在背后动的手脚?
沈戎提出的这个问题精准切中了要害。
祖宗庙当然有可能被蒙在鼓里。
但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小,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就算真有茫然无知的愚蠢之辈,也一定会有明眼人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
毕竟大家都是经年的老妖怪,早就练就了一双勘破真假的火眼金睛,否则恐怕早就被别人吃进了肚子里,又怎么可能活得到今天?
既然祖宗庙大概率已经知道了胡家的所作所为,那他们又在盘算什么?
又为何一直隐忍不发,坐看胡家搞风搞雨?
难道是缺少直接指向胡家造反的证据?
不可能。
事关生死存亡,一点怀疑便已经足够定罪,又不是对峙公堂,何须去找什么确凿证据?
就算错杀了忠良,那也好过自己被杀。
那祖宗庙方面到底是在忌惮什么,还是说另有图谋?
胡家如此胆大包天,背后又有什么倚仗?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果不能想清楚,那就绝不能贸然掺和进东北道的乱局中。
否则说不准从哪一步开始,己方就会被人出卖。
“局势院对这个问题进行了全面的分析,他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祖宗庙方面知道胡家所干的事情,但在祖宗面看来,这属于是仙家之间的内斗,与弟马家族无关。”
“什么意思?”
沈戎眉头紧皱,一时间不能理解胡汉兴话中含义。
“这句话的意思是,胡家其实并不是在为弟马家族争取利益,更不是想要扭转仙家和弟马之间不公平的地位,胡家代表的是祖宗庙内另一股势力。”
胡汉兴沉声道:“胡家现任的掌舵人是胡镇关,他堂口内的掌堂教主名为“胡天霸’,此獠并非寻常仙家,而是昔日被供奉在祖宗庙内的大狐仙之一。”
“根据局势院整理的情报和资料来看,胡天霸当年可能是在一场祖宗庙内斗中战败,这才被驱逐下山,被迫入了胡镇关的堂口,负责主持黎土内的弟马家族,为祖宗庙赚钱,以此赎罪。”
“像胡天霸这种级别的大仙家,自然不可能在山上留有自己的“冤亲债业’,早就将其勾销干净了。所以换句话说,胡镇关其实是与其他弟马并不一样,他是一个无债无业的干净人。”
胡汉兴正色道:“基于这一点,胡镇关就不可能再为反抗祖宗庙的压迫而出力,因为他已经置身事外。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在帮胡天霸和他自己。”
“帮他自己?”
李迎圣脱口问道:“既然都已经是干净人了,胡镇关还想干什么?难不成他还想要成仙?”“问的好。”
胡汉兴循声看向李迎圣,说道:“老李你跟地道命途当了那么多年的邻居,对他们应该很了解。我问你,如果你是地道命途,那你觉得是当仙家好,还是当弟马好?“
“那当然是仙家了,这还用说?”
李迎圣毫不犹豫道:“弟马哪怕再强,其实力和地位恐怕很难能超越现在的胡镇关,但即便是走到了胡镇关这一步,其本质依旧还是一头拴着铁链的牲口而已。”
“胡镇关的想法就和你所说的一样。铁链是铁链,牲口是牲口,两者合在一起就是现如今的弟马。可即便是胡镇关这样得天眷顾的幸运儿,靠着胡天霸挣脱了铁链,他知道自己在祖宗庙的眼中依旧只是一头牲口,并无任何区别。”
胡汉兴说道:“胡天霸本就是来自祖宗庙,所以它最终的目标势必是要返回山上,继续当自己逍遥自由的大仙。到时候他一走,胡镇关就只能更换新的掌堂教主,自身实力受损都是小事,胡镇关恐怕连现如今“干净人’的身份都得丢掉,他怎么可能甘心?”
丢了皮囊,换升天。
不当弟马,要成仙。
胡汉兴一字一顿道:“成仙,才是地道命途彻底自由的唯一途径。”
“他成的了?”
李迎圣皱眉问道。
“能。”
按照胡汉兴的说法,地道仙家的诞生其实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旧仙家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