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泰脑中念头急转,额头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突然间,身下轿辇猛地一顿,惯性拽着沉浸在自己世界当中的世泰往前一倾。
“大胆.”
一股怒火刚刚升起,转瞬间便被倾轧而下的凛然杀气碾得粉碎。
固化了不少气数的轿辇自行崩碎,残存的底座往下一坠,轰然落地。
周遭是一片荒芜,而擡轿的随从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在一团团肉泥紧紧贴在地上。
世泰如同一座雕塑般凝固不动,满是怨毒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大马金刀坐在一块石头上的老人。“孙晋。”
“不愧是老黎亲王,眼中只看得见孙前辈您这样的贵人,看不到奴家这种凡夫俗子。”
元宝会首领“公孙大娘’沪风华抿嘴一笑,朝着世泰递来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
就这一个对视,世泰心头的决死之志当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俗世红尘的万般留恋,沉迷在一座幻境当中不可自拔。
“老爷子,晚辈这点浅薄的命技只能控制他几秒钟的时间,剩下的就得麻烦您老了。”
“小事。”
孙晋站起身来,擡脚轻轻一踏。
这座洞天却如地龙翻滚,猛烈摇晃起来,一股劲力在世泰身下炸开,直接将他的身影掀入半空。吼!
一道怒猿兽影擎空而立,俯身一拳轰下,正中半空之中的世泰。
轰!
这位老黎亲王如同一颗流星射落地面,砸出一声惊天巨响。
沪风华擡手扇了扇眼前的灰尘,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远处那深不见底的巨坑,轻声问道:“老爷子,您没把人打死吧?”
“放心,虽然现在黎廷的官职体系已经彻底崩溃,让这群“黎官’不复当年之力,但他好歹还有一层亲王身份加持,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听孙晋这么说,沪风华当即放下心来。
随即也不再去关心坑底的情况,转头冲着对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老爷子,我刚才说的事您真得好好考虑。”
沪风华说道:“您想想,陈长庚和沈戎那是何等的天资,在毛道困锁关外的困难年代依旧能够崛起上位,如此好的血脉,如果不能开枝散叶,那多可惜啊。”
“元宝会虽然风评不好,但那都是生计所迫,绝不是会里的姑娘本性荒淫。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拿自己的性命担保,给他们俩人找的绝对都是世间罕有的良人。”
孙晋听得那叫一个头两个大,甚至感觉这件事比埋伏世泰还要麻烦得多。
他虽然是毛道命途的当家人,但陈长庚和沈戎都是自有主见的人物,而且又是这种事情,自己怎么好拿身份去压他们?
“公孙大娘..”
“在您面前我可当不起什么大娘,您叫我小沪就行。”
“嗯。”
孙晋说道:“小沪啊,这种事情老夫真做不了主,不过你可以放心,老夫对元宝会没有任何的偏见,只要他俩能够答应,那老夫绝不阻拦。”
“好吧。”
沪风华重重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事让您老为难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一切就让缘分决定吧。不过”
沪风华话锋一转,眼神热切道:“我听闻毛道部族内适龄的年轻俊才不少,所以打算在檀香城组织一场联谊,不知道您老意下如何?”
“这”
就在孙晋头疼之际,一扇裂隙门户在两人面前打开。
孙靖苍和胡汉兴从中联袂走出。
“好了,风华你就不要再纠缠孙前辈了。”
孙靖苍笑道:“你那算盘珠子,打得我在洞天外都听见声响了。”
“会长。”
沪风华矮身行礼,“我可没什么其他的心思,只是想给会里的姑娘找个好归宿罢了。”
孙靖苍摇头一笑,目光看向远处的深坑。
“这次人道盟委员全体出动,在地疆中布下天罗地网,他却偏偏撞到了孙前辈的手里,当真是命里当有此劫啊。”
孙靖苍笑道:“有他当做礼物送给那位新皇帝,老黎人内部这下可有乐子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