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逐渐旺盛的火势,王文韵急躁的情绪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说吧,出什么事了?”
豪塞将一块毛毡丢给王文韵,自己则直接席地而坐,拿着一皮囊的酒,不紧不慢的喝着。
“内廷崔英莲,被人道盟杀了。万园行宫也被强行拆解,彻底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万园行宫没了?”
豪塞注意的重点跟王文韵预料的截然不同,他面露惋惜道:“想当年,咱们还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四处躲藏,本王就常常去万园行宫消暑,对那里的景色很是喜欢,现在看来,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那万鲤争食的盛景了。”
王文韵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抿着嘴一言不发。
“本王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是想提醒本王,要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再往落进井里的世泰身上丢一块大石头?”
“卑职的心思自然瞒不住王爷。”
王文韵一脸正色道:“自从兴黎会改为军武处后,王爷您的权力遭到了极大的削弱,除了“虎枪营’的控制权没有被夺之外,此前经营的诸多线人和驿道都被礼亲王给抢走了。”
“现在礼亲王一方昏招频出,连遭重创,现在更是跟崔英莲的死牵扯甚深,正是咱们抢回应有之物的最佳时期啊。”
豪塞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反问:“拿回来了以后呢?”
“拿回来后.”
王文韵一时语塞,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此前之所以会被削权,就是有人不放心我们。现在世泰一出事,本王立刻站出来争权,那除了会惹人猜疑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豪塞缓缓道:“若是世泰趁机胡乱攀咬,把本王拉下水,将崔英莲死亡的黑锅扣在本王的身上,我们又该怎么办?”
王文韵瞪大双眼,愕然道:“子虚乌有的事情,怎么可能推到我们的身上?”
“我们本就不被信任,备受忌惮,又何须什么证据?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足够了。”
豪塞平静道:“现在崔英莲一死,世泰必定十分着急要找一个替死鬼出来为他背锅,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要做,静静在一旁看戏就好。等她被人道盟逼到无人可用之时,自然会想到我们。”
王文韵明白自家王爷所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他脸上依旧难掩不甘之色。
“卑职不甘心,我老黎人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大好局面,为何要将大权交在礼亲王那种人的手上?”他表情激动道:“若是让王爷您来全权负责,别说一个人道盟,就算再加上术济会,那也不是咱们老黎人的对手。”
“你就不要再往本王脸上贴金了。”豪塞摆手道:“况且你想想,你方才所说的“大好局面’是从何而来?等你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了,那才是我们该出手的时机。”
王文韵心头一动,脱口道:“您是说地底浊物?!”
豪塞目光凝视着身前的篝火,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您怀疑地底浊物不是出自她的手笔?”
“如果她真有这个本事,早就将八道赶尽杀绝,重振黎廷了,又何必等到外夷落地黎土?”豪塞眉头轻蹙,说道:“一日不搞清楚这件事,我们就绝不能轻举妄动。”
啪。
一颗火星炸开,落在王文韵的手背上。
可他却对此浑然不觉,只感觉浑身冰凉。
奕光此刻也是同样。
在得知崔英莲身亡消息的瞬间,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次王爷恐怕很难脱身了。情急之下,奕光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动身赶往王府所在地。
等他到时,穆阿桂已经先行一步跪在了房外。
两人对视了一眼,奕光不知道穆阿桂此刻是何感想,但崔英莲的死倒是让穆阿桂暂时逃过了一劫。但最终到底能不能活下来,还尚未可知。
毕竞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礼亲王倒台了,那自己和穆阿桂都得跟着一起陪葬。
“奕光大人..”
奕光没有理会穆阿桂,径直走进了房中。
满地的狼藉证明此间主人曾经大发雷霆,但世泰此刻却十分平静地坐在椅中,甚至还有心情冲着进门的奕光点头致意。
“来了。”
“王爷”
奕光欲言又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是先安慰对方,还是直接针对眼下的困境出谋划策。
“本王无妨,既然事情都到这一步了,那就想想该怎么去应对吧。”
奕光闻言定了定神,这才说道:“王爷,崔英莲一死,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安抚内廷的另外一位首脑安玉贵,让他放弃对我们落井下石。卑职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崔英莲的“善扑营’为条件,换取和解。”世泰点头道:“本王也是这么认为的,你觉得成功的概率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