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各式各样的物件从书房内接连不断的飞出,劈里啪啦摔了满地。
被撕成粉碎的宣纸满天飞舞,像是一张张送灵之时抛洒的纸钱,落在一众跪地的仆从的身上。在王府伺候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礼亲王如此失态,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额头死死贴着地面,一个个紧咬着牙根,以免身体颤抖的幅度过大,招致杀身之祸。
书房内,世泰背着手在一片狼藉之中往复踱步,周身威压沉沉,眼眸之中覆满彻骨的寒霜。“一群酒囊饭袋,连送到嘴里的肉都咽不下去,都是废物,死不足惜!”
砰!
又是一方昂贵的墨砚被摔成了满地碎渣。
在狠狠发泄一通之后,世泰重新坐回了椅中。
虽然此刻他心中的怒火依旧未熄,但世泰清楚,再这般继续发泄下去也于事无补。
找出这次行动失败的根源在哪里,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回顾这次万园行宫设局,充当核心局眼的自然是崔英莲。
人道盟前期袭击各处行宫,其目的就是想逼崔英莲现身,这一点不会有错。
军武处安插在人道盟的内线所回报的消息,也可以作为佐证。
“所以问题只可能出在一个地方,那就是崔英莲的“子孙根’..”
世泰又摸出了金菊教孝敬的那枚勾玉,捏在手中一点一点将其碾成粉碎,脑海中泽回想起了刚刚奕光在电话内所说的那些话。
在万园行宫对峙之时,崔英莲当着奕光的面点出了贴身太监马廷贵的名字。
这就代表崔英莲已经提前察觉到了他们策反马廷贵,意图控制他“子孙根’的计划。
可崔英莲是怎么发现其中异样的?又是用什么办法瞒过了自己?
世泰虽然想不出己方是在何处漏了破绽。
但子孙根毕竞是“阉人’这行成员赖以上道的压胜物,彼此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也是正常。所以这件事的失利,世泰勉强还能接受。
真正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人道盟方面怎么会知道崔英莲的身后还有退路?
在世泰看来,这才是导致自己整个布局彻底崩溃的关键所在。
“难不成是崔英莲告诉的他们?”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
“不可能,除非是老佛爷亲自下令,否则这群阉人绝对不敢做这种事情。但如果真是如此,那本王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世泰脸色阴沉欲滴,在这个问题上反复思考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不相信那贞会对自己下手。
自己与恭亲王豪塞不同,一直全心全意支持她统管社稷,单就这份忠诚,就价值千金。
况且如今正值改“黎’为“满’的关键时期,自己乃是老黎重臣,动自己可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而且如果当真是老佛爷出手,那这会儿人道盟或者术济会的重兵应该已经打进了王府所在的洞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轻飘飘地放下。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隘后,世泰重重松了一口气,急速跳动的心脏也缓缓恢复了平静。
“如果不是崔英莲主动告知的人道盟,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人道盟在龙兴洞天内插有眼睛..”“而且对方的身份和地位恐怕还不低,至少有资格和机会接近负责伺候崔英莲子孙根的马廷贵,如此方才有可能获悉这一重要情报。”
“这一点,崔英莲那条老阉狗应该也能看懂,以他的脾性,肯定会刨根究底地追查一番,不把人抓出来绝不会罢休。”
世泰叹了口气:“可惜本王为了避嫌,没机会从这里面分到半点好处。”
崔英莲是内廷宦官,是老佛爷的身边人。
内廷当中出了鬼,那是内廷自己的家事,或者说,这是老佛爷自己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