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公杨心领神会,当即又对帝洪袁送上了几句吹捧。
“大帅,这次内廷和军武处相互倾轧,礼亲王世泰费尽心思摆下一局,最终却大败亏输,此刻必定恼怒不已。”
虎公杨趁热打铁,继续进言:“咱们要不要趁机接近他,向他示好,尝试将他拉拢过来?”“不用,世泰此人虽然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但却是那贞那婆娘麾下的一条忠犬,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集中精力围猎恭亲王豪塞。”
帝洪袁微笑道:“这位亲王正值壮年,野心勃勃,本就不甘心雌伏那贞身下,要是能把他撺掇起来跟那贞打擂台,争夺满廷摄政的位置,那老黎人往后可就再无宁日可言了。”
“大帅高瞻远瞩,卑职望尘莫及。”
虎公杨一身西装革履,面容虽然略显清瘦,但眉眼却格外的锋利。
作为洪宪会的核心和帝洪袁的绝对心腹,他一心只想成为从龙之臣,因此每每谈及对外之战事,整个人便显得格外的兴奋。
“大帅,卑职已经查清楚了,这次宣化、凉州、苏松等军镇遇袭,全部都是出自人道盟之手。”虎公杨眼中精光闪动,沉声道:“卑职怀疑,人道盟从一开始便不是冲着崔英莲而去,而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拿下这几座军镇和其附属的相关驿道,给予军武处一次沉重的打击。”“你的意思是,人道盟和我们一样,其实一早便猜到了万园行宫只是一个陷阱?”
虎公杨点头道:“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如此果断的放弃万园行宫,转攻军镇。”“虎公,你一贯足智多谋,但这次你恐怕是猜错了。”
帝洪袁放声大笑,说道:“军镇固然重要,但其缺陷同样明显,只要在地疆中的位置遭到泄露,立刻就会失去了原本的价值。”
“人道盟里除了山河会外,其他人可都不是缺钱的主儿,以他们一贯的行事作风,根本就不会对这些没有价值的小洞天感兴趣。就算是要恶心老黎人,也大可直接把这些军镇的位置公布出来,逼迫老黎人放弃即刻,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
帝洪袁微微一笑:“所以在本帅看来,他们恐怕另有所图”
万园行宫的战事都已经彻底结束了,还能有什么其他图谋?
虎公杨眉头紧锁,心头猛地一颤,双眼微瞪,脱口道:“难道他们的真正目的还是崔英莲?!”帝洪袁对此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双董的兄弟会处理得如何了?”
虎公杨虽然急切想要得到答案,但还是只能耐着性子说道:“回答大帅的话,兄弟会剩下的人手和地盘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全部整合进了锦豹段的“捕英堂’。”
“很好,如今战事愈烈,像双董这样担不起重任的废物,的确不应该再让他们继续浪费我们术济会的资源了。”
帝洪袁吩咐道:“让锦豹段重点关注一下陈长庚这个人,区区一个毛道四位,却能率领一支残军在关外战场与毛夷主力周旋许久,现在又受到了孙靖苍的大力支持,不遗余力想要推他上位,看来这位“庚帅’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明白,那此人如果也像沈戎那般油盐不进,是不是让锦豹段把他”
虎公杨擡手在颈前一划,眼中有杀意一闪而过。
可帝洪袁在听闻此言后,脸色却陡然一沉,冰冷的视线落在虎公杨的身上。
后者心神一颤,当即跪倒在地。
“本帅问你,孙晋那个老匹夫,现在是不是还堵在大少爷的府邸门前?”
虎公杨一听这话,立刻明白自己方才说错了什么,咽了口唾沫说道:“是.”
“仗着自己时日无多,行事肆无忌惮、嚣张霸道,这群毛道命途,果然都是一群披毛野兽。”帝洪袁冷哼一声,问道:“孙晋要求的那件事,查清楚了没有?”
“已经查过了,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干的,在人道盟内散播消息的应该是礼亲王世泰的人。”虎公杨话音稍顿,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卑职认为此事应该跟毛夷那边有关,自从【山海疆场】一战之后,世泰便与毛夷方面来往密切,他麾下的奕光更是多次现身正北道,所以世泰这次恐怕也是在帮着毛夷兽主给孙晋下绊子。”
“正面战场上打不赢,背后使阴招也玩不明白..“礼亲王’这把椅子,世泰这条老黎够怕是也坐不了多久了。”
见此事又是出自世泰的手笔,帝洪袁脸上当即露出浓浓的轻蔑。
“一个时辰内,把这条线上的所有暗桩全部清出来,然后把名单交给孙晋。”
帝洪袁沉声道:“这个老东西现在满身都是腐朽死气,本帅越看越是晦气,赶紧把他打发走。”“是,大帅。”
虎公杨一口应了下来,并且当着帝洪袁的面立刻开始安排布置。
尽管他很清楚这几通电话打下来,洪宪会耗费大力气在人道盟内安插的暗桩也会被牵连出不少。但当下的孙晋可以说是谁都惹不起的存在,如果真为了这点小事惹怒了对方,不顾一切出手打沉了大少爷的府邸,那麻烦可就大了。
两相其害取其轻,眼下洪宪会也只能把这口窝囊气强行吞进肚子里。
“不过,大帅”
虎公杨忽然说道:“孙晋这次的反应如此强烈,看来当真是时日无多了,不然他恐怕不会轻易离开山海疆场,摆出一副招人换命的架势招摇过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