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夸张,我又不是羽道命途,没有在地疆内快速穿梭本领。”
戴晖察觉到了沈戎惊叹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是有人提前帮咱们在这里安放了一根特殊的封镇界桩,所以我才能带着你直接跳转过来。”
沈戎说道:“那我就更震惊了,万园行宫可是老黎人的腹地,能在这里插下界桩,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山河会好歹也跟老黎人斗了那么多年,不说知根知底,也相差不多了,他们都能在燕北枢纽内安插进那么多双眼睛,我们只是在万园行宫插了根界桩罢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就在戴晖话音落地的瞬间,一股强悍的气息忽然从远处蔓延而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就见湖边的凉亭之中装着一片昏黄灯光,一道身影站在其中,正朝着两人拱手行礼“戴部长、沈教主大驾光临,何不过来饮一杯薄酒,让咱家略尽地主之谊?”
温厚带笑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同时响起。
戴晖和沈戎对视一眼,立刻有了计较。
只见戴晖原地不动,展开自己的命域,防备随时可能突进自己的敌人。
与此同时,沈戎开启了【市井屠场】,不过只拉出了石夔牛一人,守在戴晖身旁。
做完这一番动作之后,沈戎孤身一人踏浪而行,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了凉亭之外。
孤月、繁星、静湖、晚灯.
崔英莲一袭白袍站在亭中,眉眼带着一抹浅笑,气质温润儒雅。
不说别的,单就对方这副皮囊,在沈戎见过的所有人中,恐怕也只有在关外之时,被风霜吹挂上一层沧桑的叶炳欢能够稳压崔英莲一头。
“沈教主,请坐。”
崔英莲擡手相邀,亲自为沈戎斟上一杯美酒。
“这酒可是万园行宫建立之初便储下的陈酿,经过这么多年的窖藏,味道里更多了一股岁月沉淀的独特风味,沈教主您尝一尝。”
“我这张嘴喝惯了寻常人家的粗糙井水,像这种皇家专用的好东西,到我嘴里也尝不出半点奥妙,就不要暴殄天物了。”
沈戎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问道:“阁下这是早就料到了我们会在这里落地,所以专程在这里等着我们?”
“这里是整个绣春园洞天屏障最为薄弱的地方,以介道命途的习惯,大概率会选择从这里走,不过我也没想到来的居然会是两位。”
崔英莲自顾自抿了一口酒,说道:“但现在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合情合理,以二位这样的组合,说一句可抵千军万马,怕也丝毫不为过。”
“阁下说笑了,以我和戴晖的命位,在你面前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沈教主实在是太谦虚了,此刻你我二人当面对坐,咱家感觉犹如利刃落肩,快刀交颈,下一刻就要身首异处,如果这还不算什么,那我不知道什么人才能算得上高手了。”
“那阁下如此淡定从容,又是在周围埋伏了多少刀斧手?”
沈戎微微一笑,口中话锋一转:“不过摔杯为号这种手段对我们而言,是不是太慢了一点?”“沈教主猜错了,这里只有咱家一个人。”崔英莲笑道:“或者说,整个万园行宫都只有咱家一个内廷成员。”
沈戎两眸微阖,一股杀意破眸而出:“那你难道不怕死?”
“当然怕,但咱家应该死不了。”
崔英莲轻声说道:“咱家所在的这个行当,乃是整个人道命途内最低贱的存在,但贱也有贱的好处,贱命总是比好命活得更加长久,这老天爷啊,最是无情,总是喜欢看人多吃苦头,吃的越多,他越是开心。”“天意难测,但事在人为。”
沈戎冷冷一笑:“军武处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才把你引出来,难道会让你这么轻易抽身离开?你们黎廷内部养鬼了,你不知道?”
“咱家本就是至阴之人,又怎会怕鬼?”
崔英莲说道:“不过就算咱家今天死在这里,那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蝼蚁一般的东西,死了也就死了,影响不了任何东西,可军武处的两位亲王可就不一样了,您说对吗?”沈戎听懂了对方的话外之意,面露轻蔑道:“我今天来此就是为了杀你,你现在居然还想借刀杀人?”“沈教主误会了,咱家可不敢有那个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