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炳欢对自己的认识一向是十分的到位。
他此生混迹江湖,全靠两样东西,一个是自己的脸,另一个则是手中的刀。
如果当下谈论的事情要是与“屠行’有关,或者是男女之间的那点浪漫情事,那以他的天资和经验,以及至关重要的数量,别说是在所属的行当内了,哪怕是放眼整个人道命途,叶炳欢相信,能与自己相提并论的人不过超过双手之数。
但要是像这种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叶炳欢知道自己顶多只能算是一个门外汉。
连他都能从中觉察出不对劲,又怎么可能骗得过沈戎这种姿色与天赋双平平,却又凭一己之力,从尸山血海里拚杀出来的凶徒?
沈戎感叹一声:“因为对方这次不止给毛道部族挖了一个坑,而是布下了一连串的陷阱啊。”“什么意思?”
叶炳欢听得一头雾水,没明白沈戎为什么会这么说。
“孙老头身负重伤的消息一传出去,欢哥你觉得人道盟里的各大山会会怎么想?像前期在毛道部族身上投入巨大的山河、元宝、红花等势力,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孙老头疗伤续命,保住他的性命。”“可问题是,毛道部族怎么敢轻易把人放进山海疆场?就像苏耕野一样,就算他是干净的,谁能保证他找来给孙晋治病的那个人也是干净的?”
沈戎脸色阴沉道:“病急最怕乱投医,只要乱子一起,那山海疆场在地疆里的具体位置恐怕就瞒不住了。”
叶炳欢闻言,当即脱口道:“那就让孙前辈从山海疆场里出来不就行了,以他现在的情况,那个不长眼的敢凑上去找死?”
“那对方万一不是来治病的,而是打着救命的幌子,来实行害命的勾当,咱们又该怎么防备?”沈戎说道:“百行山一垮,人道命途内有不少的行当销声匿迹,最擅长治病救人的“杏林行’就是其中之一。目前各大山会手里掌握的,要么是一些低命位的医师,要么就是各种非医行业,却又有几分治病本领的人。”
“就算咱们愿意放手一赌,死马当活医,但那些乱七八糟的命技根本就无从判断是否能够起效。要是真来上一出“好心办坏事’,把孙老头给医死了,那到时候咱们连报仇都不知道找谁下手。”话说到此,沈戎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杏林行成员的大规模失踪会不会就是术济会在暗中动的手脚?
目的就是为了把人道盟的重要成员逼入无人可治的地步,再借机行暗杀谋害之事。
若真是如此,那术济会的谋算未免也太过深远和阴险了。
“真他娘的麻烦。”
叶炳欢侧头啐了一口,说道:“那干脆就放话出去,谁也别来帮忙,你们毛道部族自己解决不就是了?”
“盛情难却啊。”
沈戎摇头道:“要是把所有好意全部拒之门外,那别人会怎么看待毛道部族?现在大家可都在人道盟里混,要是把其他心怀善意的山会都给得罪了,毛道部族的日子可就更加难过了。”
“不至于吧.”
叶炳欢不解道:“各大山会的头头脑脑个顶个可都是人精,这里面的风险他们肯定都能看得见,应该能够理解毛道部族才对。”
“上面的人能理解,那下面的人呢?一个势力里可不止只有那么几个人。真要是有人在背后把“毛道部族不信任各大山会’这股风吹起来,那就更加麻烦了。”
“人道命途本身就是一盘散沙,全靠着时局所迫,才拚凑出一个人道盟。现在武士会的人都开始在背后嚼舌头,要是再被扣上一顶破坏团结的帽子,那本就是外人的毛道部族,面对的诘难肯定会更多。”沈戎表情凝重道:“况且孙老头现在的情况的确是十分危急,万一这些被拒绝的人中就真有能够为他续命的,而我和陈长庚却把人全部拦住了,那在外人眼里,我们岂不是成了篡位夺权的不忠不义之徒?”“这接受也不是,不接受也不是,到底是哪个冚家铲的扑街想出的这种缺的主意?”
叶炳欢格外烦躁抓了两把头发,问道:“那戎子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这个事告诉孙晋和陈长庚,咱们内部先统一意见. . ”
沈戎话音一顿,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欢哥,麻烦你现在去找一下戴晖,让他请山河会内务部的兄弟帮忙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出到底是谁在散播消息。”
“行,我这就去找戴胖子。”
叶炳欢立刻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