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戎看懂了这俩人是在演双簧,自然也就猜到了陈长庚接下来说的才是这次行动的真正部署。“在座诸位都是各大山会的翘楚,对于术济会自然再熟悉不过。老黎人的行宫在地疆里待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人打这些行宫的主意,但现在我们人道盟一出手,术济会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跟我们抢,这是何故?”
陈长庚并未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向众人提出了一个问题:“难不成术济会也穷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需要为了几座小洞天如此冒险?”
术济会会缺钱嘛?当然不会。
他们甚至可能是如今最有钱的势力之一。
而且作为一个习惯于躲在幕后的势力,术济会在更加重要的“两河之战’中都没有亲自下场,却在地疆行宫这种小事上跟人道盟正面起衅,这个行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反常。
“术济会和老黎人之间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以他们一贯的行事作风,如果没有重利驱使,他们是绝不可能轻易玩命的。”
“所以庚帅你的意思是,术济会是在配合老黎人给咱们挖坑?!”
元宝会的冯灼华第一个开口,一下便抓住了陈长庚话中的重点。
陈长庚表情严肃,点头道:“有这个可能,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是术济会内有黎廷的人,他们这次也是被老黎人牵着在走。”
“众所周知,术济会内山头林立,虽然明面上有一座“内阁’压着,但各大团体多数时候依旧是各行其是,以老黎人的本领,在里面安插几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陈长庚说道:“现在崔英莲现身万园行宫,吸引住了我们,我们又吸引住了术济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家都想从背后捅对方一刀,自然就形成了眼下的局势。”
戴晖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老黎人借着咱们扫荡地疆行宫,顺水推舟做了个局,准备把咱们坑进万园行宫一网打尽,一鼓作气把损失全部捞回来?”
老戴的演技有些僵硬了,捧得太过于刻意了。
沈戎瞥了戴晖一眼,在心头评价了一句。
不过在座的其他人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一个个眉头紧锁,纷纷陷入了深思之中。
在他们看来,这次的行动原本并不复杂,就是斩杀老黎内廷首脑之一的崔英莲。
哪怕崔英莲提前有所预警,在身边布置下大量的防卫力量,那也依旧只是一场突袭战而已,并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但现在大家刚刚碰头,接二连三的消息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刻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黎廷、术济会、人道盟,三方势力围绕着一座“万园行宫’展开了一场错综复杂的算计。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不断变换,一时间让人感觉眼花缭乱。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当真蠢到看不见一点暗藏的猫腻。
相反,能坐上这张桌子的,至少也是人道四位以上的人物。能在命途上走到这一步,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没脑子的蠢货。
真正的关键是他们手中没有相应的情报,或者说,是人道盟委员会在故意为之。
委员会提前把所有的消息压着,直到现在才借由陈长庚之手放出来。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帮陈长庚营造出一个「算无遗策’的形象,为他后续的上位提前做好铺垫。“看来人道盟的这些老东西看人的眼光很准啊.”
沈戎在心头感叹一句。
不过更令他感觉惊讶的,委员会居然能说动陈长庚站出来卖身干活儿。
“我赞同戴部长的推测。”
陈长庚沉声道:“不过老黎人内部恐怕也并非铁板一块,至少我认为崔英莲也是被人算计了。”“何以见得?”
一名穿青衫、留短须的中年男人接话问道。
他叫毛文韬,来自格物山局势院,同时也是全场唯一一个拿着纸笔记录下每一个人说过的话的人。“你手上是有确凿的证据,还是仅仅只是单纯的猜测?”
“猜测。”
陈长庚回答道:“老黎人内部分为“内廷’和“外朝’,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现如今老黎人改“黎’为“满’,曾经的兴黎会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军武处’,但其本质依旧不变,与内廷之间的争斗也同样延续了下来。”
“老黎人要想挖出一个能装得下咱们的陷阱,靠内廷一方肯定是办不到的,只有两位老黎亲王主持的军武处才有这个实力,所以崔英莲只是棋子,而非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