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白守经没有了往日的兴致,他此刻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帮孙晋续命。
沈戎并没有听从陈长庚的嘱咐,而是选择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原因无他,沈戎认为白守经应该知情。
这段时间以来,白守经不停翻阅白泽先辈在血脉中为他留下的记忆遗产,努力寻找可用之法。
可在突破定数大限这方面,即便是拥有累世记忆的白泽脉也同样无能为力。
毕竟这根本就不是毛道命途所擅长的范畴,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历代白泽脉成员也没有人成功突破过定数上限。
白守经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帮孙晋解决他体内淤积沉淀的累累暗伤,尽可能延缓他抵达定数上限的时间。
走了十多分钟以后,白守经停在了一处冒着滚滚热气的门店前。
周记澡堂。
此刻澡堂门前正排着一列长长的队伍,全部都是人教教军的成员。
如今在教军内部已经形成了一个特别的习俗,那就是在出完任务,返回道场之后,所有人都要来周记澡堂搓个澡,洗干净自己身上的肮脏血气和仇敌怨念。
“兄弟们稍安勿躁,看好自己手里的号牌,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一名名澡堂的伙计在队伍里来回穿梭,给教军兄弟们递上休息的矮凳和取暖的热茶,同时搬来了一把把巨大的油纸伞,为他们遮挡落雪。
“白爷!”
这时有人认出了白守经,立刻起身行礼。
白守经目前在人教内还没定下属于自己的尊号,也没有确定派系归属。但教军作为人教的核心,其内所有成员都清楚这位毛道命途在教中的特殊地位,因此对他格外的尊敬。
他这一动,整个店前当即陷入混乱,所有人齐刷刷站直了身子,朝着白守经躬身行礼。
“拜见白爷。”
白守经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拘礼。
“八十四号到九十四号,请进!”
就在这时,店内传出一声嘹亮的吆喝,但所有教军成员都没有任何的动作,笔直地插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守经明白他们的意思,点头道:“拿着牌子的兄弟赶紧进去吧。”
“是。”
有了白守经的命令,手持对应号牌的教军成员这才转身朝着店内走去。
澡堂中,十张搓澡台一字排开。
周泥新招入门的弟子们正在用清水冲洗着台面,等待迎接下一波客人。
等白守经走进来的时候,已经升级成为大师傅的周泥正在角落里给祖师爷换香。
随着澡堂生意越来越红火,智公禅师的法相已经被周泥换成了一座等人高的纯金雕塑,站在三寸高的檀木法坛上,享受的都是拇指粗细的上等香火。
不过在这位香水行”祖师爷的头顶上,还设有一座神龛,里面供奉的赫然是人君”沈戎的神像。
“祖师爷在上,求您保佑沈爷命途长虹,福寿安康。保佑弟子生意兴隆,气数滚滚,命数长长...”
周泥双手合十身前,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
“让人道行当的祖师爷来保佑神道命途的神祇,你也不怕智公禅师有天的真的显灵,下凡给你这个不肖弟子来上一巴掌?”
周泥循声回头,在看清白守经的瞬间,浑身肥肉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