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仅剩的一个小儿子,也在年初的时候跟着南野进入了黎土,最后死在了自然道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教派手中。
按照北武组的教规,每一个为教派牺牲的信徒都能得到一份不菲的神眷抚恤,由带队执行任务的神官负责评定发放,并且会根据家中累计牺牲人数的多少进行增加。
因此黑泽宁小儿子的神眷抚恤颇为可观,贪墨他一个人的,顶得上贪墨其他十个人的,色迷心窍的南野自然不会放过。
所以黑泽家到现在还不知道家中最后一名男丁阵亡的消息。
沈戎按照郑沧海提供的路线,穿街过巷,没花太久的时间便抵达了目的地。
黑泽家累计了不少的军功,因此被特批了一座还算精致的院落用于居住。
木质的栅栏里长满了大簇大簇的金色菊花,其中点缀着些许花瓣洁白的小雏菊,比起其他信徒那宛如囚房的住所要多了不少的人气儿。
正房地板上,满头白发的老人蜷缩在一件黑色棉袍中,看着檐下摇晃的风铃怔怔出神。
今早起床以后,黑泽宁便总是心绪不宁,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等看到被媳妇引领着进入院中的沈戎之后,他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却跳动的愈发缓慢,行将停止。
「是阿信出事了吗?」
沈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老人干瘪的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尸首呢?」
「事发突然,南野神官为顾全大局,没能将尸首带回。」
黑泽宁闻言,不再多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慢慢从袖中摸出了一块早就篆刻好了姓名的牌位,起身走进屋内。
他拉开一座双开门的神龛,主位上供奉的是一尊一尺有余的大国主神像,后面则是足有三层的橱柜,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黑底金字的灵位。
最上方的黑漆已经有些斑驳,露出了木质的底色。而最下方的五块则是两两分开,在中间预留出了一个位置。
黑泽宁将手中的灵位放进了空位之中,没有做其他的祭祀动作,便将龛门重新拉上。
「他已经跟随五位兄长前往靖教神庭享福了,也算是完成了他生前的心愿,是好事。」
黑泽宁转身看向沈戎,抬手邀请他坐下一叙。
茶水奉上,老人这才正视沈戎双眼,问道:「阁下有些面生啊,以前怎么没有在玄洋祭社见过阁下?」
「我之前是黎土教派成员,后来才投入南野神官麾下,一直跟随大人在黎土内执行任务,最近才刚刚返回北武道场。」
「原来如此,能够及时弃暗投明,阁下也算福缘不浅。」
沈戎闻言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黑泽宁此刻似乎已经彻底从丧子之痛中恢复了过来,问道:「这次阁下除了带来犬子的消息外,不知道南野神官还有什么其他的话要交代吗?
「没有。」
「那我倒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阁下能够帮我转告给南野神官。」
老人说道:「我虽然已经时日无多,但还要趁着身死道消之前,再为教派做一点事情。如果南野神官不嫌弃的话,我愿意跟随他再往黎土,求他能给我一次机会。」
前赴后继,无休无止。
沈戎面对黑泽宁的要求,却没有做出回答,而是侧头盯着那座紧闭的神龛,目光茫然。
黑泽宁见沈戎如此失礼,不由蹙了蹙眉头,咳嗽了两声,问道:「阁下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沈戎佯装回神,缓缓说道:「我只是在想,他们在靖教神庭里过得如何。」
「那当然十分的幸福。」
老人微微一笑,语气格外笃定。
「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难道你亲眼看见了吗?」
沈戎此话一出,黑泽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呆愣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