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朱行舟狠狠一拍座椅扶手,喝道:“吴大帝,当初可是你极力主张要反抗太平教的入侵,口口声声说什么一派一民都不能让给对方,现在你居然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推卸责任?”
见有疯狗攀咬自己,吴陆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漠,一双眸子在眼眶内缓缓移动,冷冰冰的目光钉在朱行舟的脸上。
朱行舟同样不甘示弱,豹眼含怒,与吴陆强硬对视。
“怎么,本元帅难道有哪句话说错了?”
吴陆依旧没理会他,目光转动,逐一从众人脸上扫过,似乎想看看其他人的态度。
可当他看见陈中辅选择侧目回避,林眷海低头不语之后,心头蓦然生出一股凄然之感。
想当初对抗太平教的决定可是在场所有人一起做出的共同决定,但现在居然有变成他吴陆一人极力主战的意思。
而且就连曾经跟自己相交莫逆的两派神祇,竟然也不愿意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公道话。
“果然人之将死,其心至毒啊...”
吴陆心头暗道,嘴角轻轻勾动,露出一抹自嘲笑意,再度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吴陆,闽教今日之危,你要负主要责任,你以为闭嘴不言就能逃过去了?妄想!”
朱行舟还在继续纠缠,言语越发的直白锋利。
谢安也在一旁帮腔作势,话里话外都在责怪当时吴陆太过于强势冲动,这才彻底激怒了太平教。
如此种种,嘈杂刺耳。
霎时之间,整座大殿内的氛围陡转,从最开始的寻求出路,变成了对吴陆的攻讦。
而陈中辅则完全没有了方才跟谢安对峙之时的气势,长叹连连。
林眷海始终没有抬头,不过按在素裙上的十指却不断攥紧又松开,似陷入了难言的挣扎之中。
“已经过去的事情无需再追究了,如何解决当下的麻烦才是首要要务。”
这时候,张御劫的声音响了起来,为吴陆解了围。
他柔声道:“吴陆,你是我闽教的肱骨之神,保生派更是闽教的头面教派,所以你的意见很重要。眼下正是同舟共济之时,不可因为一时意气而弃万千信徒于不顾啊。”
柔中带刚,挟势逼人。
吴陆明白自己无法再保持沉默,嘴唇掀动,说道:“其实反与不反,我们最终的下场都是一样的,所以我觉得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哼。”
谢安一脸不满道:“那你说,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有,把我交给黄天义处置。”
吴陆的回答让谢安顿时闭上了嘴巴,一身慑人的气焰霎时荡然无存。
不止是他,朱行舟和陈中辅也同样面露震惊。
就连林眷海也跟着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吴陆。
“当初得罪黄天义的人是我,如果把我交出去,或许就能平息他的怒火。”
吴陆这番话简直是荒谬,与其说是在找办法,倒不如说是在自暴自弃。
太平教的目的就是为了搞垮闽教,怎么可能因为你吴陆一人就选择放手?
“不可能,就算我闽教当真在劫难逃,本尊也绝不会抛弃你们任何一人。”
张御劫话音中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话说到此,已经没有再继续讨论的必要了。
这位天公索性直接叫停了这次会议,挥手驱散众人,只将吴陆单独留了下来。
片刻之后,偌大一座‘百忍殿’变得空空荡荡。
张御劫这时方才起身,从神台上缓步走下。
沉重的脚步声在殿中来回滚荡,似一声声鼓点敲砸在吴陆心头上。
“为什么?”
他站定在吴陆身前,看着这位单膝跪地的从神。
吴陆头颅深埋,回答道:“这的确是下神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不。”张御劫摇头道:“你这分明是对本尊失望了啊。”
“不敢。”
“是不敢,但不是没有。当初抵御太平教的决定是我授意你提出的,这一点我并没有忘,而且当时其他人也全部都表示了赞同。可现在却将责任全部怪罪在了你一人身上,这无论换做是谁,也会觉得不公。”
张御劫轻叹了一声:“但你知道我方才为何没有为你主持公道,反而任由朱行舟之流对你横加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