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教现如今的根基已经不在黎土之内,按理来说,我完全不用参与进这趟浑水,但我跟太平教黄天义之间仇深似海,不死一个人,这仇化解不了。而你们闽教现在面临的麻烦和危机,也几乎全部来自于太平教....”
沈戎说道:“所以换句话说,咱们现在有共同的仇家。”
吴陆眉头微蹙:“沈老弟你说的很对,但现在对太平教动手,恐怕有些不是时候啊...”
“吴兄你误会了,就咱们两家的体量,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够太平教一个兵部吃的,我当然不会去干以卵击石的蠢事。”
沈戎笑道:“我的意思是,咱们两方联手合作,趁着这次大战抢人、抢地、抢位次,等攒够了人马,再去跟太平教掰腕子。”
“沈老弟,我个人当然十分愿意跟你合作,但现在如今闽教面临的最大麻烦并非是缺人、缺地、缺位次,而是如何在太平教麾下自保...”
吴陆看着沈戎的眼睛,神色凝重道:“如果老弟你能请出人道盟来帮我们说和,让太平教不再针对我们,那你所有的要求我都能答应。”
闽教怂了。
沈戎听懂了吴陆的意思,笑着摇头道:“咱们正东道上的事情,怎么能让正南道的外人来掺和?这么做怕是有损贵教的威名啊,你说对吗?吴兄。”
吴陆也明白了,沈戎这次找上门来谈合作,仅仅只是代表他自己的人教,背后没有人道盟,甚至连毛道都没有。
念及至此,吴陆心头顿时一凉。
在接到沈戎的邀约之时,他本以为是人道盟有意插手正东战事,心情为之一振。
因为这对于闽教来说,等同于是一次活命的大好机会,只要能够靠上人道盟,那太平教必然不敢再随意拿捏他们。
可现在盼望彻底落了空,光是一个小小的人教,还不够资格帮他们撑起被太平教压弯的腰。
“沈兄弟...”
吴陆心里虽然失望,但并没有直接甩脸子走人,而是语气真诚道:“我们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现在四大正教已经为这场大战分好了任务,闽教的对手是金菊教麾下三大派之一的‘民神道’,这可是一根难啃的硬骨头,一旦战事推进出现了任何问题,太平教肯定立马拿闽教开刀,所以我们现在只求自保,至于其他的,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吴兄,退一步有时候换回来的可不是海阔天空、化干戈为玉帛,而是被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而且就算人道盟出了面,你觉得太平教能够放过你们?
沈戎表情严肃,反问道:“现在黄庭、根本佛和巫三教把太平教推到台前当打手,这一点连我们都能看明白,难道太平教自己看不懂?太平教之所以愿意当这个出头鸟,还不是为了以战养战,借机吞噬其他教派,壮大自身,最后彻底压服其他三教?”
“黎土神道四大正教各怀鬼胎,但不到最后翻脸的时刻,你觉得谁会为了你们闽教出头?在我看来,最大的可能是一把烈火,一口大锅,把你们闽教诸神全部炖了,四大正教围坐下来一起分食。甚至这一次神战打到最后,结果是无数小教灰飞烟灭,四大正教安然无恙,吃得膘肥体壮,你信不信?”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明白?”
吴陆无奈道:“可我上面还有神,我没有资格替整个闽教做主啊。”
“闽教?”
沈戎嗤笑一声:“我现在找的是你吴陆而已,并不是什么闽教。”
“什么意思?”吴陆神情一愣。
“我知道吴兄你不是怕死之人,否则当初就不会为了九鲤县这么一块芝麻绿豆大小的教区,选择正面硬刚黄天义。所以我今天的目的,是想促成人教和保生派的联盟,大家一起在这场乱局当中搏上一搏。”
“如果运势不好,我们俩人输了,那我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沈戎笑道:“我背后的那些人,如果你让他们来打教战,他们不会答应。但如果只是让他们来救人,那这个面子他们还是会给我的,到那时候,人道盟是退路,毛道也是靠山,只要我能活,那你也一定能活...”
“如果侥幸赢了...”
沈戎语气一沉,眉眼间蓦然浮现出一抹匪焰,“你现在做不了闽教的主,不代表以后也做不到,沧海尚且能变桑田,神位也不是永恒不变。”
抛开闽教,只跟自己一人合作。
有赢面,也有退路,吴陆顿时感觉胸膛内心跳加快。
其实吴陆这一次如此殷勤的与沈戎见面,除去看中对方的背景,希望能够给闽教找到一个助力之外,同时也是为了给他自己找一条活路。
要知道当初代表闽教跟黄天义正面起衅的人可是他,现在太平教成功升格上位,已经成为闽教无法抵抗的存在。
如果真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刻,吴陆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推出来拿给黄天义泄愤。
“人君你说得这些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