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刻从高空俯瞰而下,就会发现南望村四面的防线都在慢慢往后收缩,而围困的浊物黑潮却对此视若无睹,依旧如同一片平静的死水,不见半点波澜。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却全然不知道原因为何,只能揣着一肚子的惊疑继续执行既定的任务。“欢哥,您跟那头浊物认识?”
石夔牛忍了又忍,但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开口向叶炳欢问道。
“岂止是认识,他可是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收下的第一个马仔,”
叶炳欢一脸惆怅,长叹一声:“只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浊物倒灌’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敢瞒着我!但凡他能早一点给我通风报信,那咱们山河会和北毛不知道能少死多少人。”
石夔牛见他如此痛心疾首,脱口道:“欢哥您也别这么难过,或许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炳欢接话十分迅速,正色道:“我叶炳欢行走黎土,靠的从来都不是这张脸,而是一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所以我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小叶他很可能也是身不由己,等这件事情彻底结束了,我再想办法找他问问”
这番话还未说完,死寂的战场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无比刺耳的尖叫。
叶炳欢猛然回头,看向吐出一口尖锐獠牙的白眼浊物,震惊道:“姓叶的,你他娘的真要反水?!”“快撤!”
沈戎的吼声紧随而起。
他看见那三头被拱卫在黑潮中央,如人无异的浊物“游神’竟同时悬空而起,拱手做出了一个恭迎的动作。
“跪!”
宏大的声音在沈戎脑海中响起,霎时间,不管是屠夫直觉还是兽性本能,都同时发出了强烈无比的警兆,催促沈戎逃跑。
可沈戎刚刚转身,都还没来得及拔起右脚,远处的南望村便在他的视线中突然消失不见,连带着周遭密密麻麻的浊物也不知所踪,四面只剩下一片空空荡荡的旷野荒原。
山水还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没有消失,可这片天地间却只剩下了沈戎一人。
是命域?还是幻境?
沈戎眉头紧蹙,还未弄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一个威严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我们等你很久了..沈戎。”
沈戎回身面向声音来处,就见苍茫的天地间站着一道身穿玄黑龙袍,头戴平天冠的身影。
“你是谁?”
身陷如此诡异的境地,沈戎的话音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因为他从对方的身上并未感觉到半点杀意。“黎土鬼道,地府 ..”
男人轻声道出了自己的姓名:“我叫包阎。”
此话一出,沈戎心神霎时一震,此前获悉的各种信息开始在脑海中不断的翻涌.
正西鬼道销声匿迹,兴黎会全员蛰伏不动,本该只有杀戮本能的浊物频频出现异常,甚至开始有了神志。各种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了一个答案。
“想不到鬼道命途居然有一天会跟老黎人沉瀣一气。”
沈戎冷冷反问:“你们降了?”
“我们输了。”
一字之差,其中的含义却是天壤之别。
包阎似乎不愿对沈戎做过多的解释,开门见山道:“我想请你把命域打开,替我带走一些人。只要你答应,我就放过这群北毛族人,否则单是那条由介道四位强行打开的裂隙通道,还远远不能让你们冲出浊物的包围。”
沈戎闻言,明白对方已经看破了己方的计划,沉声反问:“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他。”
包阎缓缓擡起右手,一只白到没有任何血色的手掌从袖中伸出,随后弹出一根手指,轻点身前虚空。下一刻,沈戎的命域【市井屠场】竟不受控制的自行展开,街道延展,一间间房屋拔地而起。姚敬城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整个人像是一条游鱼般,从自己的宅子里被“钓’了出来,就悬挂在长街的上空。
沈戎见状,霎时脸色一沉:“把人放开。”
包阎依言照做,手腕一挑,松开了对姚敬城的束缚。
姚敬城落地瞬间,立刻拔出腰间双刀,闪身挡在沈戎的身前。
“你能让这头怅鬼复活,那或许也能摆渡我们。”
包阎轻声说出自己找上沈戎的理由:“鬼道已死,但魂灵不能永世为奴。”
话说到此,沈戎隐隐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他在沉默片刻后,如实说道:“我也不知道姚敬城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你的条件,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办得到。”
“你是我最后唯一还能押注的人,我别无选择,也希望你不要拒绝。”
包阎说罢,不再多言,静候沈戎做出决定。
开门装鬼,换取南望村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