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天地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念及至此,沈戎擡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此前浓实厚重的云层不知何时竞变淡了几分,尽管此时夜色还未赶到,但月亮却已经在云层的缝隙间露出了身影。
这代表着,骐族的雾阵正在消散。
轰!
碰撞的余波将浓雾驱赶向远处,被遮蔽了快要一天一夜的黄沙大地终于得到了难能可贵的喘息机会。“胡汉兴,看见了吗?这雾可快要散了。”
李迎圣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等北毛藐族的人死完,你还能往哪里跑?”面对对方的挑衅,胡汉兴嗤笑一声,不屑道:“刚才【山海疆场】里传出的波动,你难道感觉不到?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占地,不用等雾散,你们现在就已经是一群丧家犬。”
李迎圣闻言,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狞色。
【山海疆场】的变故他当然感觉到了,虽然没有胡汉兴说的那么严重,但也证明其中的形势不容乐观。但可恨的是,就算他察觉到了占地的波动,却还是无法透过这座蜃雾找到【山海疆场】的位置,就连凭借以前的记忆确定大致方向都不行。
胡汉兴看对手沉默不语,当即笑道:“嘴不硬了?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嘲笑的话语还没说完,胡汉兴脸色突然一变,骇然转头看向左手方向。
下一刻,两道拔天接地的恐怖兽影在雾中出现,雷鸣般的撞击声不断响起,环绕他们周围的雾气快速消散,让胡汉兴光凭肉眼就看清楚了其中一头巨兽乃是毛发灰白的苍老巨猿。
“哈哈哈哈哈.”
李迎圣笑声猖狂,“连孙晋都已经被逼进了这片区域,你们那位孙会长还能支撑多久?还有那群早就该死的【镇道暴君】,你觉得他们能挡得住兽主的神威?”
铮。
李迎圣单手挑起一杆通体银白的长枪,锋芒直指胡汉兴。
“胡汉兴,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带我去【山海疆场】,我可以放你们山河会的人离开。否则你们山河会今天来了多少人,就得死多少人”
“你以为今天来这里的,只有我们和北毛两家?”
胡汉兴收回眺望远处巨兽厮杀的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强敌:“李迎圣,你太天真了。我告诉你,地道命途的胡家和神道命途的太平教正在往这里赶,等他们一到,你觉得你们会是什么下场?”胡汉兴这句话并不是在吓唬对方,而是不久之前太平教刚刚传来的情报。
胡镇关对于胡虞宗的失败很是不满,不愿意就此放弃【山海疆场】当中的图腾脉主,因此亲自找上了太平教的地公王杨应州,邀请对方联手再进地疆。
杨应州此前答应配合山河会演戏,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为了借机拉近和胡家的关系,为日后对付神夷的四大旧教做准备,用地道仙家的命为太平教开路。
所以太平教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只能提醒山河会加快动作。
“鳞夷一方也在蠢蠢欲动,人夷的术济会肯定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李迎圣冷笑打断了对方:“看来你胡汉兴也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了,居然还想拿这些话来唬我?“别装了,你们毛夷现在什么处境,你难道不清楚?”
胡汉兴说道:“现在放弃【山海疆场】,立刻退守黎土,是你们最好的选择。要是再继续死撑这点面子,你们毛夷很可能连正北道都守不住,信不信?”
李迎圣眉头微蹙,眼底的血光忽然散去,重新变得冰冷的眸光中不带一点感情。
嗜血和好战是他最擅长、最惯用,同时也是最好用,最符合毛道命途的伪装,但今天在胡汉兴的面前,却反复被看穿。
“我信。”
李迎圣反问道:““但为什么不是你们山河会和北毛那群畜生滚出地疆?这也是你们最后活命的机会。”在山河会的情报当中,这位毛夷虎族首领的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那群生于地疆的蛮荒巨兽,甚至还有超出。
所以胡汉兴从动手之初,便一直没有放弃跟李迎圣的谈判。
因为对方同样也是结束这一战的关键之一。
“我可以让北毛把培养图腾脉主的办法拿出来,甚至把一部分图腾脉主交给你们。如果你觉得还不够,山河会还能给你们一座面积庞大的生存型洞天,让你们有安身之所。”
胡汉兴神情严肃道:“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胡汉兴,你觉得栖息地和族群延续对我们很重要吗?”
李迎圣冷笑道:“你错了,对我们重要的只有兽主大人,我们之所以要抢北毛的【山海疆场】和图腾脉主,只是因为这是兽主大人们需要的祭品罢了.”
“但是你一直都想摆脱这群老畜生,更害怕他们完成最后的血祭仪式。”
【山海疆场】内占地进度过半,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当毛夷彻底陷入内忧外困之后,胡汉兴终于拿出了自己手里最有力的一张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