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纵野说话的方式和语气让沈戎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熟悉。
见对方如此淡定,他也就跟着压住了心底的那份急躁,坐在坑旁,将手上的纸烟点燃。
一口雾气入肚,沈戎就感觉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沿着喉咙一路蔓延到了肺腑之中,随即精神为之一振,一路连番血战所累积下来的疲惫似乎都跟着消退了不少。
“这烟”
沈戎低下头,用诧异的目光看向手指间的忽明忽暗的火点子。
“三份烟丝配一份烟梗,穷人家的抽法。”齐纵野见状嘿嘿一笑:“不过我在里面加了点人道【药行】的秘制药,价钱不贵,但效果还算不错。”
“我以前听族里的老人说,当年毛道刚逃到关外的时候,全身上下除了一条命以外,其他东西都丢得一干二净,穷得那叫一个叮当乱响。”
齐纵野抽着烟,跟着打开了话匣子,似乎想趁着这一点忙里偷闲的短暂时间,多跟沈戎这个子侄聊聊天,熟络熟络。
“等到我出生的时候. .大概是六十多年前了,具体是六十几,我也记不清了。这可不是叔在这里跟你搞什么矫情,而是那时候盯着毛道的人太多,所以我们从来不记自己的生辰八字,也不记其他兄弟的,就怕被人给算计了。”
玩笑洒脱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听得沈戎心头有些发闷。
他接住齐纵野的话茬,打趣道:“您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个六十多岁的人。”
“真的假的?”
齐纵野摸了摸嘴唇上的胡茬子,笑道:“咱们毛道在寿数这方面虽然比不上鳞、神、地这三家,但比起其他命途还是有不小的优势的。对了,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等您出生的时候.”
“对,那时候毛道已经进了关外一百多年,但因为没有图腾脉主的缘故,我们养不了异兽,最赚钱的买卖自然就没办法再做下去了。只能靠着出卖自己的一身力气,靠着给其他命途势力当打手,勉强赚点零碎银子。
“叔也不怕你笑话,以前我还去过正南道,在洪图会袍哥堂里干过几年的双花红棍,帮他们四处砸场挑旗。你现在回去问问袍哥堂“快刀豹’是谁,说不定还有几个老东西记得我。”
沈戎闻言,面露恍然,终于知道那股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齐纵野捏着一截短短的烟屁股,当做是火苗,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根。
“可惜后来南毛给的压力实在是太大,我也被族群召了回来,以后就再没有享受过那么阔绰安逸的生活了。”
齐纵野咂了咂嘴唇,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所以总的来说,毛道在关外的日子过得很苦,每一厘气数都得掰成两瓣儿来花,去为前线拚命的兄弟换取命器和镇物,剩下的还要拿去买粮食、牛羊和布匹,来保证普通族人不被饿死,毕竞他们才是一条命途的根基。”
“久而久之,毛道的人就都变得吝啬了起来,要命可以,要钱那肯定是没有的。也幸好咱们这条命途花的钱少,要不然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要养活一家,确实不容易。”
齐纵野的这番话,让沈戎不禁想起了自己手下的人教,当即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从沈戎上道开始算起,赚到手的钱有九成以上都投入了人教的建设当中,苦熬了这么久,现在才终于算是等来了回馈。
而以人教目前的规模仅仅只能算是一个小微教派。可想而知,毛道要撑起“八族二十四脉’那么多子弟的生存,到底会有多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