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脉主的惨叫声立刻引起了整个营地的混乱,犹獠脉的成员纷纷从各自的营帐中冲了出来,下意识看向了祭坛所在的方向。
可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一片与【山海疆场】的原始风貌格格不入的长街楼宇。
有人认出了这是一座命域,也反应过来是有人袭击了自己的部族。
可图腾脉主求救的呼唤一声比一声急切,根植在血脉当中的崇敬和臣服彻底蒙蔽了他们的理智,让他们忽视了眼前切实存在的危险,嘶吼着撞进了命域的笼罩范围。
雾气弥漫间,一身白衣的姚敬城擡脚踹开自家院门,握胜刀扛在肩头,屠夫钩拖曳在地,晃荡着身子走上了街头。
和他对门而居的郑沧海也迈步走了出来,他将双手笼在袖中,与姚敬城并肩而站,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前方源源不断冲杀而来的敌群。
“老爷,我知道您最是慈悲怜悯,舍不得麾下的信徒们遭受到任何一点的伤害,可他们何尝能容忍这些茹毛饮血的牲口亵渎您的光辉?”
郑沧海拍了一句马屁之后,立刻补上一句人话:“这种场合可太适合拿来给咱们练兵了。要不让他们过来帮您分担一二?”
“准。”
沈戎的声音从后方的雾气中缓缓传来。
“谨遵老爷法旨。”
郑沧海拱手作揖,在直起腰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眉眼之间赫然只存一片威严肃穆。只见他双手慢慢拉出袖管,于身前重叠,拇指内扣,仿佛虚持一块朝笏,朗声宣旨。
“教主有法,敕令教域。晏公、龙门两派教军即刻落地,诛杀此地邪魔妖孽,不得有误!”话音落下,长街两侧紧闭的院门一扇接着一扇洞开,全副武装的人教教军从中鱼贯而出,顷刻间便在街上集结成一座森严战阵。
与此同时,一身战意早已经沸腾难当的姚敬城率先冲出,狂奔之中纵身跃起,直接忽略前方的轨除脉成员,合身砸向那名神情紧张的毛道五位。
兵对兵,将对将。
姚敬城开虎眸,亮虎纹,手中刀钩同举,朝前狠狠砸下。
轰!
余波激荡,将方圆数丈内的闲人尽数掀飞。
狁徐脉的头人以一柄长戈挡住姚敬城的进攻,同样展开了恶兽本相的他,此刻双目赤红如血,耳垂落至肩头,口中獠牙尖锐。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狁徐脉?!”
姚敬城对此还以一个轻蔑的冷笑,根本懒得与对方多言,手中刀钩狂舞,只攻不防,掀起一浪猛过一浪攻势狂潮。
与两人之间的恶斗相比,另一边战场上的差距就显得更大了。
在海量气数的堆砌下,如今人教教军内一名刚刚压胜上道的普通成员,全身上下都挂满了价值不菲的命器,其中固化的气数总量达到了令人震惊的五十两。
哪怕是沈戎自己在和他们同一个命数的时候,身上都没有这么多的钱。
因此即便人教教军的数量远不如犹徐脉一方,但在【市井屠场】的加持下,人教教军摆开的阵线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铁栅,稳稳挡住了对方的冲击。
郑沧海则站在一面刺有“人’字的大旗之下,目光搜寻着犹徐脉中达到命途八位以上的好手。一旦锁定,立刻便有惊涛骇浪一般的精神冲击呼啸而上。
狂热的呼喊声似滚烫的尖刀插入对方的头颅之中,七窍顿时流下疹人的猩红,倒地立毙。
虽然沈戎的敕令内没有点名,但龙门派的主神陈恩宁也跟随出征的教军一同降临到了此地。道人穿袍甲,持青锋,举手投足间没有半点道统门人的飘渺写意,在敌群之中横冲直转,彪悍无比,长剑挥动之间寒光四射,带起一颗颗斗大人头,顷刻间便染上了一身血红。
从沈戎突袭到火并全面爆发,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犹獠脉的营地内便已经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涌出的鲜血数量之巨,竟硬生生撑饱了下方的泥土,再喝不下哪怕半滴,只能反呕出一股股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黑红泥泞。
沈戎见战局的走向已经被牢牢控制,随即垂落目光,看向自己脚下蜷缩成一团的轨除兽。
“血咒缚印’对于它的压制效果比沈戎预料的还要更好,一根根血色锁链深陷入轨除兽的血肉当中,不断往内收紧,嵌进骨头缝子里,堪称一场酷刑,让这头食人而生的凶戾恶兽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此时犹徐兽口中发出的哀嚎声已经变得虚弱无力,从最初的高亢逐渐沦为了沙哑的低吼。
倏然间,沈戎的耳边忽然多出了一个十分怪异的人声。
对方像是多年未曾说过话一般,语速缓慢,磕磕巴巴,语调和字眼都格外的别扭。
沈戎凝神听了片刻,这才勉强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