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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驻扎【山海疆场】的毛夷似乎已经彻底摈弃了黎土的生活方式,回归了最为原始的生活状态,四下里没有半点现代造物的痕迹,一根根火把散发出的火光连缀成海,将整片部族聚居地映照得宛如白昼。在聚居地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其中立着一座碎石垒砌而成的祭坛。

一头体长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慵懒地伏卧其上,浑身毛发漆黑如墨,在月辉下闪烁着金铁般的光泽,气息吞吐间甚至能够带起一阵风声呼啸的骇人动静。

毫无疑问,这头巨大的黑兔就是兔族狁獠徐脉的图腾脉主。

沈戎用“雾禁锁命’压制住自己身上的三条命途,但屠夫行当的杀戮直觉和肉身所自带的兽性本能依旧还能发挥作用,让他清楚感知到对方身上所携带的庞大命数。

这头犹徐兽的命数远远超出命途四位的门槛“一百八十八两’,沈戎大致估算了一下,应该在三百两左右。

用沈戎自己的理解来看,白泽脉炮制出的这些图腾脉主其实就是一个活着的“蓄水池’,通过吞噬所属族群的族人,攫取对方体内的精血或丹元,转换成命数,存储在自己的体内。

在需要的时候,通过各种方式稀释成精血,提供给新生的族人使用。

因此郑沧海才会说,当这些图腾脉主彻底开智的时候,便等同于一个强悍的命途中人。

可在没开智之前,图腾脉主就是一头遵循本能的野兽,不会使用任何毛道命技,空有体型,并没有多少实际的战力。

所以在这座营地内,唯一还算有点威胁的,应该就只有那名驻守此地的犹除脉头人了。

沈戎挪动目光,看向广场另一侧,这里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影,似乎正在准备着一场盛大的祭祀。数百名犹除脉族人手持火把,低垂着脑袋,口中发出呜咽般的低沉祷祝,配合着山谷内呼啸的夜风,营造出一片苍凉辽远的氛围。

那名犹除脉头人站在人群最前方,一身黑衣,头上却套着一个掏空风干的兔首,造型极其的诡异,甚至有些可笑。

他缓步上前,口中发出沈戎听不懂,也不太好形容的古怪声响,听起来像是兔子的嘶鸣,短促且刺耳,仿佛是在跟那头犹徐兽交流。

随着犹除兽擡起前爪做为回应,后方的人群忽然朝着左右分开,两名身形精壮的汉子合力擡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身影大步上前。

这名囚徒的四肢已经被切开,鲜血一路泼洒,在碎石间勾勒出一条猩红的血径。

砰。

他被重重放在了狁徐兽的面前,挣扎的身体加速了鲜血的流逝,很快便在他身下形成了一片浅浅的血泊。

这是在干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沈戎知道毛道一直以来都有祭祀图腾脉主的习俗,但按照北毛方面的说法那都是进入了定数大限的族人,在身死之前主动献身图腾脉主,为族群更好的延续做出最后一点贡献。

可眼下的场景显然跟“主动’沾不上半点关系,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血腥和邪性。

此前沈戎以为毛夷和毛道在换血之后,两者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差距不在外貌,也不在命途,而是在骨子里的那股兽性。

毛道尽管以“兽’为图腾,但骨子里还是将自己看成是人。

但毛夷却并非如此,他们似乎已经在“兽化’这条道上一路走到了黑,沦为了披着人皮的野兽。祭坛上的犹除兽显然已经对这样的仪式已经十分的熟悉,等祭品身上流淌出的鲜血触及到它的前爪之时,方才懒洋洋地擡起眼睛,探出头颅,将送上门来的血食一口吞下。

刹那之间,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为图腾脉主接纳自己的供奉而欢呼雀跃。

紧跟着一头头体型远逊于犹獠兽的异兽被拉了出来,围拢在犹獠兽的周围,似妃嫔在等候着帝王的临幸。

这正是精血诞生的过程。

沈戎缓缓收回目光,并没有着急直接动手,而是转身找了个逆风的位置,坐在一块巨岩之下,激活了手上的“血咒缚印’。

“缚印二十位沈戎,位置西南,已锁定兔族犹除脉,有把握可以全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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