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我赫里囚牛作为一个外人,跟随家父漂洋过海来黎土打拚这么多年,经历过的风雨可以说是不计其数,遭过的算计和见过的心眼加起来,恐怕得有成千上百斤重。”
赫里囚牛脸上笑容不改:“我跟你坦诚相待,你又何必再继续装傻充愣?”
沈戎依旧不为所动,“大爷的意思我怎么有些越听越糊涂了?”
“好,那我来帮你懂。”
赫里囚牛敛起脸上笑意,身体前倾,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将他笼罩。
“如果你们只是为了报复沈戎,那为何不把他的子嗣直接带回黄庭教,亲自培养成信徒,这样岂不是报复得更加彻底,何必要拿出来卖?”
赫里囚牛语气揶揄:“难不成堂堂道统正教,还缺这三瓜两枣?”
沈戎反驳道:“黄庭教当然不缺,但不代表教中的每一位神祇都不缺。”
“有道理。”
赫里囚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追问:“那为什么偏偏要卖给我?”
“因为你需要。”
“不错,但需要的人可远远不止我一个。”
赫里囚牛说道:“黄天义想要收沈戎为契子,这件事在黎土内不说是人尽皆知,但知道的人绝对不少。你们黄庭教现在可是跟太平教穿着同一条裤子,为什么不把人卖给黄天义,反而舍近求远,要把人卖给我这个外人?”
话说到此,沈戎已经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如果不老实交代,那这场交易就无法再做下去了。至少在赫里囚牛看来是如此。
“阁下能以抱憾之身稳坐少城主之位,果然非寻常人可比。”
沈戎也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再装下去只是适得其反。
于是他褪去所有的茫然伪装,将郑沧海提前准备好的“真正意图’给抛了出来。
“黄庭教需要一个能够控制黄天义的手段。”
沈戎沉声道:“他虽然已经离开了东南道多年,但随着太平教在神道内的地位越来越高,黄天义的声望也跟着一路水涨船高,攀附他的人不减反增,因此对我们来说,鳞道的家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赫里囚牛咧嘴一笑:“原来贵教是打算卸磨杀驴啊..”
“不用说得那么难听。”
沈戎淡淡道:“正教之所以能被称为正教,就是因为其在所属道统内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一山不容二虎,即便我们不动手,太平教迟早也会对我们生出杀心。与其到时候被人打个猝不及防,倒不如先做好应对准备。”
“的确。”
赫里囚牛深有同感道:“太平教以战起家,以如今黎土的形势,正是他们大展拳脚的大好时候。等他们多吃几尊【祇乡】的神祇下去,或许就该转过头来对付你们这位昔日的老主子了。”
“所以阁下意下如何?”
“我?有这份心,没这份力啊。”
赫里囚牛面露难色道:“黄天义是什么存在?那可是鳞、神两道拔尖的大人物,我们天伦城在他眼里,恐怕也就是一群在地里刨食的泥鳅而已,我何德何能,为贵教寻找对付他的办法?”
“天伦城里没有,难道寿京里也没有?有些事情阁下或许不清楚,但应龙城主应该是知道的.”沈戎也不管这事儿有没有可能,只管往大了吹就行。
反正赫里囚牛也就是个命途五位,哪怕是赫里应龙的儿子,也不可能知道多少鳞夷高层的秘密。说得越玄乎,就能唬人。
沈戎许诺道:“只要你们能够帮我们办成这件事,那一切好说。”
赫里囚牛对此不置可否,笑着反问道:“那这次的五万两气数?”
想空手套白狼?
沈戎心头冷笑一声,“一码归一码。这次大家只是热热身,以后我们定会加倍奉还。”
“我明白了。”赫里囚牛了然点头,不再多问,摆手道:“不送。”
“告辞。”
沈戎也不扭捏,当即转身离开。
房门关闭,书房重归寂静。
独坐椅中的赫里囚牛面露冷意,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声。
“一群吝啬小气的牛鼻子,连磨刀的钱都舍不得给,还想着宰兔喝汤、杀狗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