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之后,孟执缨没有与沈戎做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将自己跟杨远城碰面的事情说了出来。沈戎一听便反应了过来,孟执缨口中的那位“杨老’,正是当初那个背着安全屋,在关外游荡放牧的老牧民。
“这老头明明都是红花会歃血座级别的存在了,命位至少也在三位水平,居然还有闲工夫干这种扮猪吃虎的事情”
沈戎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心头却突感一阵庆幸,还好自己当时没有得罪对方,否则这条小命恐怕早就丢在关外了。
“沈爷,我已经跟欢哥联系过了,山河会给出的答案跟我这边一致,赫里尊元没有问题。”“那就好。”
沈戎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好消息,只要赫里尊元没有跟鳞夷这边暗通款曲,那己方的行动就暂时没有暴露的风险。“这一次杨远城麾下的正北道红花亭想要跟咱们搭伙,现在人手正在往道场集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电话机中传出的声音欲言又止。
沈戎当即一笑:“执缨你有话直说,咱们兄弟之间用不着扭扭捏捏的。”
“是这样的,最近红花会内部传言四起,称红花会并不会像其他人道势力那样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制,但八位歃血座主内部却会有一番大的调整。”
孟执缨语气沉重道:“这次杨远城突然返回绣衣城,而且态度强硬地要求正南道红花亭今后只能悬挂人道之外的花红。这一举动无疑是在针对正南座主,所以我觉得杨远城的背后很可能是总座在撑腰。”其他人道势力的改制都是自下而上,精简多余分支,减肥瘦身,积蓄力量。
可红花会却反其道而行之,选择直接从最高处的歃血座开始下手,让沈戎大为震惊。
这固然跟红花亭性质特殊有关,但另一方面也体现出了红花会此次的决心之大,力度之猛,远超其他同道势力。
“杨远城是歃血座内最为特殊的一位,他经营红花亭的能力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是各位座主当中垫底的存在,他能够上位,完全是靠着一手过硬的杀人本领,才得到了总座的赏识,被派往正北道坐镇。”“这次他突然南下,大概率是总座准备让他接掌正南道,这就意味着红花会可能要重操旧业了。”孟执缨的语气中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红花会近些年发展势头凶猛,红花亭一座接着一座的开,献首刀一把接着一把的发。
钱如红花,染了血,开得艳。
但生意兴隆的背后,却是会中嫡系子弟的腐化和堕落,既然坐着都能收钱,那谁还愿意提着脑袋去卖命?
现在杨远城,无疑是释放出一个信号,那就是红花会打算要丢下算盘,重新拿刀吃饭了。
“正南道是红花会的根基所在,杨远城又对沈爷你十分看好,如果我们跟他处好关系,好处无穷。”孟执缨恳求道:“所以我想请沈爷你抽空来一趟绣衣城,跟他见上一面。”
“你放心,就算咱们不打算抱这条大腿,这次别人主动帮了咱们忙,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拜会他老人家,当面感谢。”
沈戎一口答应,随后问道:“对了,关于那个叫「陈劲’的人,你有什么想法?”
孟执缨此前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虽然故意用三两句话带过了他跟陈劲之间的冲突,但沈戎还是将其牢牢记在心里。
“杨远城和罗牧野之间情况还不明朗,陈劲又是罗牧野的心腹,现在动他还不是时候.”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度量,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火气。对付这种狐假虎威的狗,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砍了他的头。”
沈戎打断了孟执缨的话,用不容商量的语气道:“你把他的动向盯住了,等天伦城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就来绣衣城好好会一会这位做派霸道的陈亭主。”
“陈亭主,你说得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天伦城内城,一座豪华宅邸的密室内。
赫里睚眦端坐椅中,目光紧紧盯着桌案上摆着的一部电话机。
“二爷你好好想一想,孟执缨可是当初参与夺票的票卒之一,他当时之所以能从三爷赫里嘲风的手中捡走一条性命,全是因为有沈戎的帮忙。而且他近段时间一直在正北道上活动,沈戎恰好也在正北道,这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难道还用我多说吗?”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冷笑两声,继续说道:“他这次拜托我打听东南道赫里尊元跟贵方的人有无来往,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其真实目的,耐人寻味啊。”
沈戎、孟执缨、赫里尊元..
三个名字在赫里睚眦的脑海之中交错,一双硬挺的眉心当中当即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