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烫的池水簇拥着皮肤,顿时将他眉宇间凝聚的愁色和疲倦融化了不少,舒坦的吐了口长气。“关外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你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现在北毛的陈长庚正带着人堵在山海关外,日夜叫阵,可南毛却纹丝不动,一副龟缩不出的怂包模样。”沈戎回答道:“我看这两方一时半会应该也打不出个什么结果,所以就干脆抽时间回来拜访您老人家,顺道再办点私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崔棠感叹道:“南毛这一次应对的很是聪明啊,再这么拖下去,北方一方恐怕撑不住多久了。”“撑不撑得住,那都是他们的事情,跟咱们可没多大的关系,您老也不用替他们操心。”
“不对吧。”
崔棠揶揄道:“这句话如果是让老夫来说,那勉强还算合理,毕竟我跟北毛可没什么交情。但要是从你嘴里说出来,可就有些奇怪了。”
沈戎闻言微微一笑:“看来您老对我的事情还挺关心啊。”
“没办法,你毕竟是格物山的成员,而且还是从墨客城走出去的。在外人眼里,躲在幕后为你站的人当中,可就有老夫一个,我要是不闻不问,那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崔棠话锋突然一转:“不过你现在能走的路子多,就算毛道这条路走不通了,再换一条也就是了,所以不操心也属正常。”
沈戎听到这句话,脸上神情忽然一黯:“您老这就有些太高看我了,如今摆在我面前的路,的的确确是有三条,但正北和正东这两条都走得十分艰难,随时都有踏空的风险。原本以为最好走的正南方向,现如今也变得困难重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给堵死了。”
“你这话里有话啊。”
崔棠笑了笑,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随意地问道:“说吧,你今天找老夫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我去见了霍姨,她说您老人家正被一些小烦恼给困扰着。”
见对方直入正题,沈戎也跟着坐直了身子。
“我认为您的烦恼和我的烦恼,其实都是一个烦恼。所以我今天请您过来,便是打算毛遂自荐,帮您把这个烦恼给解决掉。”
崔棠眼底有精光骤然一闪,“你打算怎么解决?”
“很简单。”
沈戎面带笑容,一字一顿道:“谁跟您抢位置,我就让谁死。”
崔棠眼神陡然一凝,紧紧盯着沈戎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小子这才去了关外多长时间,身上的杀性就变得这么大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做人做事的风格其实从来没变过,只不过以前人微言轻,很多时候只能选择埋着头,压着火,赔着笑,藏着刀.”
沈戎平静说道:“不过现在,我应该已经有了点擡头说话的资格了。”
“不止是有点,放眼整个黎土八道的年轻一辈,可没有几个人敢做出袭击金康洞天,截杀老黎皇孙罗溥琛的事情。”
崔棠的话音一顿,眉头墓然紧皱:“不过,格物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清楚吗?”
“不算很清楚。”
沈戎坦然一笑,“但有您指点,我想我应该能听得明白。”
“那老夫就给你好好讲一讲。”
崔棠沉声开口:“黎土地势改变之后,人道各家全部都要面临改制,删繁就简,加强控制。因此,格物山所有的别山班子会被全部裁撤,以后格物山内只会有一个山长席存在,除去大山长以外,仅设六个席位,权势更甚从前。”
“格物山面上看着一片平和,但实际上内部学派势力错综复杂,彼此倾轧严重。如果再像从前那般遵循惯例,按资排辈的话,那我们这些别山成员根本就没有任何上位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