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难道也跟沈戎有仇?”
“一个六位命途的小人物罢了,还没资格跟我们术济会结仇。”
观海李擡头笑道:“但我们对变化派却是很感兴趣。一个明明已经被宣布了“死亡’的学派,突然间莫名其妙又活了过来,难道傅东主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傅春风心头轰然一震,原来这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所在。
“据我们所知,格物山如今正倾力扶持变化派进行暗中研究。但只要是研究,就免不了需要大量的资源。因此事成之后,我们想请傅东主发动人脉渠道,从物资供应流转的蛛丝马迹中,帮我们找到变化派藏身的小洞天在什么地方。”
观海李笑道:“这点小事,对傅东主你来说,想来算不上难事吧?”
槐市洞天隶属于格物山山长席,面积虽然不过方圆一里,但规格极高,内部景致极佳,苍树叠翠,繁花缀红,错落的白屋隐在林木花影之间,静谧雅致。
不少胸口佩戴着格物山局势院专属徽章的男女学生在其间不断往来,精神昂扬。
一座清静院落里,汤隐山斜躺在一张藤木摇椅上,悠然阖目,静享暖煦天光,一派闲适安然的模样。“老师,第二波并行人选已经筛选完毕,您要不要过目定夺?”
汤隐山缓缓眯开一线眼缝,瞥了眼身侧侍立的楚居官,语气慵懒道:“老二,现在变化派主事的人是你,这些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好,用不着事事都来问我。”
楚居官表情无奈地点了点头,接着往下汇报道:“第一批并行的局势院弟子目前状态良好,暂未出现强烈的命途冲突情况。其中卢辟兵卢师弟的表现最好,已经稳稳跻身毛道九位【蛮徒】。”
“卢辟兵?是山长席那位卢山长的后代吧?”
楚居官轻轻“嗯’了一声。
“那这小子肯定也是个皮糙肉厚的货。”汤隐山眉头一挑,笑道:“往后几日给他加加码,看能不能尽快帮他冲上毛道八位。”
“记下了。”
楚居官应了下来,又继续说道:“山院那边来电询问,问我们这边什么时候能正式投入武备。”“老子都还没着急,他们慌什么?”
汤隐山双目骤然一睁,没了再继续躺下去的心思,索性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
“老二你记住,咱们变化派不怕走得慢,就怕走得快。虽有你大师兄在前趟路,但他那一身实力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杀出来的,跟这些在洞天里躺着嗑精血的普通弟子有天壤之别。”
汤隐山语重心长道:“山院那边心急可以理解,但这毕竟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都是你的同门师兄弟。咱们这边宁愿挨些骂,也绝对不能拿他们的性命来冒险。”
“弟子明白。”
汤隐山擡眼打量自己这名弟子,脸色苍白,眼下青黑浓重,神色里满是掩不住的疲惫和憔悴,忍不住轻叹一声。
“老二,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研究这种事急不得。”
汤隐山感慨道:“我在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觉得凭借自己一身学识和不懈努力,一定能勘破所有的学术瓶颈。可后来研究的越来越深入,才发现有些答案不是努力就能找到的,因为我们自身或许就不在答案的范畴之内。只有那些真正切身并行的人,才有资格去寻找真理。”
“弟子无妨。”楚居官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只是想尽快把这条路走通,这样大师兄在外面也能少受点觊觎。”
汤隐山摆了摆手:“你就别操心他了。格物致知,咱们在研究,他何尝不是也在实践,所以不管他闹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动静,格物山这边都能找得到个说法。而且有格物山在背后给他撑着,那些人想要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楚居官闻言,心绪稍稍放宽,将学派内的杂事暂时抛诸脑后,笑着问道:“老师,等做完了这件,您是不是打算就此归隐养老了?”
“是啊。”
汤隐山苦笑一声:“再不抽身退休,往后怕是连小命都未必能保得住喽。”
“咱们那位师娘.”
楚居官小心翼翼问道:“真那么难相处?”
“也不能这么说。以前年轻的时候,我自己的脾气也不小,的确有些难以接受她的强势,所以干脆躲得远远的,可到了现如今这个岁数才明白,这世上能有一人愿意时时刻刻念叨你、管着你,那才是旁人磕碎了脑袋都求不来的福气。”
汤隐山脸上绽开笑容,擡手指着周围交相掩映的绿树红墙,说道:“我已经跟山院那边商量好了,等咱们变化派立了功,就把这座小洞天划拨到咱们名下,到时候我就带着你师娘住过来养老。这里景色好,房间也多,等你们几个生了儿、育了女,带过来看望老夫的时候,也不愁没有个住的地方。”
楚居官默默把老师的话记在心里,咧嘴笑道:“您放心,这地方就是咱们变化派的,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