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当初沈戎为何把自己召唤来山海关,如果现在放弃关内的生意,那就意味着他对沈戎再没有任何价值可言了。
“我知道了。”
马如龙黯然垂下眼眸,心里盘算着该说些什么,才能让自己有个还算体面的收场,虽然心里清楚就是被人扫地出门,但他还是想要给自己留下几分尊严。
可对未来的迷茫与对前路的恐惧在脑海中交织缠绕,让马如龙心乱如麻,一时间头脑空白,双目失神,直愣愣地杵在原地。
沈戎见马如龙这副模样,便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擡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让你停下手里面的生意,是因为我想赚的东西,都已经赚到手了,再继续铤而走险做下去,风险远远大过收益,实在是不划算。但并不是说以后都没有生意再给你做。”
沈戎笑道:“老马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虽然大家走的道不同,但我还是十分看好你,你有没有兴趣继续跟着我干?”
马如龙猛地擡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但看到沈戎脸上神色真切诚恳,绝不是在敷衍自己,当即点头道:“只要沈爷您不嫌弃,我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好。”
沈戎点头,随后将一个自己亲手制作的教派雕像递给了马如龙。
“这东西你拿着。我在正南人道那边入股了一家商号,名叫“震虏商号’。现在的规模虽然不大,但东家杜煜却是精明强干,能力卓绝,是【捐客】行当里不可多得的天才。你到他手下去做事,远比继续在正北道里浪迹浮沉要好得多。”
“震虏商号竞然是您的?”
马如龙满脸震惊。
他虽然常年在北国游荡,但将他视如己出叔叔马似疆却早早在南国扎根立足,因此马如龙对于正南道上发生的事情,特别是跟商行有关的事情一直都有所留意。
“震虏商号’的名号他早就有所耳闻,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长春会视为心腹大患的新兴商号居然是沈戎搞出来的。
“到了杜煜那边以后,踏实干活。”沈戎打趣道:“说不定以后那些给过你白眼的腾黄脉大人物们,还会反过来求着马老板赏他们口饭吃。”
马如龙没有把这句玩笑话放在心上,郑重道:“多谢沈爷提携,我现在就动身。”
“嗯。”
马如龙拱手抱拳,朝着沈戎躬身一拜,随后便从皮货店的后门悄然离开。
等马如龙走后,一道似因烟酒过度而显得有些沙哑的话音突然从店内的暗处响了起来。
“能投身沈爷麾下的震虏商号,假以时日,他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成为毛夷腾黄脉的救世主啊。”孟执缨从堆满皮货的柜后走了出来,却在距离沈戎五步开外时,忽然定住了脚步。
分别半月再次见面,孟执缨竟感觉沈戎给他的压迫感比起之前强上不止一倍,甚至让他有种直面红花会中高层的错觉。
不过孟执缨毕竟也算见过世面,虽然震惊,但面上却并未显露出太多异常,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孟执缨快走两步上前,撩怀、探手、掏烟、递出、点火、挡风,动作一气嗬成,顺滑无比。“如果可以的话,沈爷您能不能也给我留个位置?”
沈戎叼着烟笑道:“行啊,只要你不怕红花会的追杀,我随时欢迎。”
“这”
孟执缨牙疼似的咧咧嘴。
红花会虽然是个组织结构松散的杀手组织,谁手里拿着献首刀,谁就能说自己是红花会的人。但实际上红花会内部同样暗藏玄机,总体分为内外两层,外层就是沈戎和叶炳欢那样,偶尔接任务拿花红的人。
孟执缨则是正儿八经的内层核心成员,由红花会亲手培养上道,哪里是想抽身就能抽身的?“行了,说正事。”
沈戎神情一敛,严肃问道:“我出关的这段时间,兴黎会都干了些什么?”
孟执缨闻言定了定神,为沈戎详细讲起了兴黎会在关内的动向。
除去马如龙方才已经说过了的内容,孟执缨说兴黎会成功抓到了不少山河会的暗桩,特别是外务部有一个重要人物落网。
不过奇怪的是山河会方面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就像是放弃了关内一样,这让孟执缨百思不得其解。沈戎倒知道是因为什么,山河会现在的重心已经尽数放到了地疆之内,为接下来决定南北胜负的抢滩登陆做着准备,暂时无暇顾及这边。
“不过山河会方面虽然没做出什么报复动作,但奕光那条老狗却被吓得够呛,根本不敢在山海关内过多停留,每次都是办完了事以后便直接进入地疆。”